,比日本鬼子都狠!”
寶金把死雞扔到了盆裡,把開水往雞的身上澆,然後蹲了下來拔雞毛:“你倆過來幫我拔雞毛。
”
屋子裡彌漫着熱水燙雞毛的味道,三個孩子圍着那個熱氣騰騰的盆,一把把的雞毛從雞身上落到了地上。
寶金站起來,他把那隻褪了毛的母雞高高地舉起來,寶銀和寶玉伸着被熱水燙紅的手要搶哥哥手裡的雞。
“你倆饞瘋啦?這還沒熟呢,搶什麼搶?”
寶銀扇動着紅紅的手:“哥,你會做嗎?”
“這有啥難的,把雞毛褪淨了,剁成塊下鍋煮呗,放點鹽,放點花椒大料,行了!”
寶銀和寶玉一直跟在哥哥的後面,用一種崇拜和期待的眼神看着哥哥把一隻整雞,變成雞塊、雞條和雞片。
再把這些毫無形狀的生雞肉,變成毫無形狀的熟雞肉,雞肉的香味掩蓋了褪雞毛時難聞的味道。
三個孩子蹲在爐台邊啃雞,啃得一個個滿嘴巴是油。
寶金拿着一隻雞腿在啃:“香不香?”
寶銀和寶玉的嘴裡都塞滿了雞肉:“香,香!”
寶金拿着雞腿向兩個弟弟發号施令:“一點不給老關頭留,一會兒把湯都喝了!”
寶銀問哥哥:“哥,給媽和姐留點吧。
”
寶玉也央求着哥哥:“留隻腿吧!”
“不留,全吃光!咱就說雞放在院子裡叫黃鼠狼給偷去了,給媽和姐留不就露餡了嗎?一會兒吃完,把雞毛和雞骨頭都倒了,倒胡同口那個垃圾堆去!咱可說好了,不管誰問,都說雞叫黃鼠狼給偷去了,聽沒聽着?”
寶銀、寶玉答應着:“聽着了!”
三個孩子繼續吃着,寶銀和寶玉的腮幫子被雞肉撐得滿滿的,寶金突然指着寶銀問:“雞呢?”
寶銀一愣:“雞,雞叫黃鼠狼偷去了。
”
“不行,寶銀你反應太慢了,媽要是問起來,你們一定要快點回答。
雞呢?”寶金又問了一遍。
“叫黃鼠狼偷去了!”寶銀這次的回答很迅速。
寶金又指着寶玉問:“雞呢?”
“叫黃鼠狼偷去了!”
“雞呢?”
寶銀和寶玉一起回答:“叫黃鼠狼偷去了!”
三個孩子對自己的設計感到十分滿意,他們把一隻雞都吃了,興奮得像過年一樣,完全不想後果會是如何。
每年冬季縣武裝部都要招兵,今年聽說要招一些文藝女兵,朱華動員娟子去報名。
“就憑你,準能被招了,文藝女兵呀,媽呀,太了不起了!”
娟子活心了,想去試試。
縣武裝部禮堂的舞台上部隊文藝隊的戰士在排練舞蹈《夜練》,男兵女兵紅五星紅領章個個英姿飒爽。
在一個青年軍官的帶領下,于夜幕下走着軍人的步伐,整齊劃一,即輕柔又剛健,個個眉宇之間顯出警惕銳利的英氣。
一群年輕人站在台下看着,個個完全入迷了,隻剩下一臉的羨慕。
其中有娟子和朱華。
一個女兵拿着表格從外面進來:“哎,報名的青年注意了,馬上到外面排隊,馬上到外面排隊!”台下的一群青年人聽到喊,一窩蜂似的往外跑,娟子、朱華和朱琴被人推着往外跑。
“慢點慢點呀,急啥呀!”院子裡排了兩排長長的隊伍,娟子擠在其間。
朱華在一旁跟着往前擠。
娟子說:“朱華你也報名吧,咱們倆一起報!”
朱華說:“我不報!”
娟子說:“你不想當解放軍呀?”
朱華說:“誰不想當解放軍呀,可我能當上嗎,就我這長相……再說了,我唱歌跑調,跳舞也不好看,人家能要嗎?我不報你報吧!”
排了很長的時間,娟子終于拿到了表格,她和華子兩個人看着表格,不知道該怎麼填,攔住了一個女兵問:“哎同志,這個表咋填呀?”那個女兵說:“沒念過書呀,姓名、性别、年齡,就填呗,這還用問嗎!”朱華看着那個女兵走了,用鼻子哼了一下:“牛啥呀牛呀,不就穿了一套軍裝嗎!”娟子說:“就那套軍裝才牛呢,咱為啥就穿不上呢?”朱華說:“等你穿上了,把她給斃了,看她還牛!”娟子說:“就怕咱穿不上呀!”
娟子拿着表格回到了朱華家裡,她和朱華研究着怎麼樣填表格。
娟子拿着筆在嘴裡咬着,看着表格,突然說:“華子,我不想填了!”朱華愣了,說:“好不容易拿到的表,你咋又不想填了呢?”娟子說:“你看這個欄裡,家庭成分,我家是官僚富農,聽我媽說,我爺爺和我爸都在國民黨部隊裡幹過,人家能要我嗎?”朱華聽了,也沒了主意,說:“你們家成分這麼高,我還不知道呢。
官僚富農可夠嗆,人家要的是貧下中農呀!”娟子愁了,拿着筆在嘴裡咬着,想了半天,臉上有了喜色,說:“華子,我有主意了!”朱華問:“你有啥主意了?”娟子說:“我改姓吧!我把張娟改成關娟吧!”朱華糊塗了:“你咋改成了關娟呢?”娟子拿着筆捅了一下朱華的腦門,說:“你呀,太笨!我後爸不是姓關嗎,他是黨員,又是轉業軍人,我改成了他的姓,人家不就要我了嗎!”朱華也高興起來,連說這個主意好:“娟子你真聰明呀!”可娟子拿着筆,還是不填,臉上又起了愁雲,說:“其實我真不願意這麼填,老關頭給我當後爸我都不樂意,這還成了我親爸了,心裡真别扭呀!”朱華說:“哎呀,為了當兵,顧不了那麼多了,你就認了吧!”娟子歎口氣,歪歪扭扭地在表格裡填上了“關娟”兩個字,自己怎麼看怎麼别扭,一直皺着眉頭,像咽了一粒苦藥似的。
縣城中央有一條大河,這條河是孩子們的天堂,夏天可以到這裡來遊泳、抓魚,冬天可以到這裡來滑冰。
那時候的孩子們大多都沒有冰刀,他們用木闆做成了滑冰的工具,叫做冰闆,用繩子綁在腳下,一蹬一蹬在冰面上滑,玩得也很開心。
寶金哥兒仨吃完了一隻雞,肚子裡舒服了,就想到了去大河玩。
随即招來了附近的孩子們,先是在肚皮上印上字,前面印上“先鋒”或者“青春”或者“前進”等字樣,後面則印上号碼,有的幹脆印在了臉上,紅紅的看着很好笑,他們自己也能笑疼了肚子。
十幾個孩子光着上身排隊等着印刷字碼,一個個凍得直抖,卻又興奮無比。
寶銀手裡端着一碗用肥皂和紅鋼筆水調好了的紅印水,寶金替每一個上前卧在凳子上的孩子印字碼,把模子往上一鋪,後面印完翻過來印前面。
一個叫大眼驢的小孩戴着軍帽擠上來:“司令,先給我印,給我印!”
寶金看着他的軍帽:“大眼驢,誰的軍帽?”
“我哥搶的!”
“借我戴,我就先給你印!”
大眼驢摘下軍帽二話沒說扣在寶金的頭上,寶金表揚他:“夠意思!”
印完了字,寶金領着部下們來到了大河,寶金舉着塊木闆當指揮刀,喊着:“同志們,大紅房的混蛋們正在河裡滑冰闆,他們還沒有發現我們的到來,我們要出其不意,打他個措手不及,殺他個回馬槍!脫!”所有孩子都脫下了棉襖,露出了肚皮上和後背上的字碼。
寶金一揮木闆:“同志們,沖呀!——”
孩子們拎着冰闆,撿起石頭沖向前方:“沖啊!”
冰上滑冰闆的孩子們其中一人突然發現沖過來的紅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