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祈佑,是否你心之所愛?”
他的這個問題讓我的笑容一僵,随即斂去,他……如何得知我與祈佑之事?良久我都未出一語,隻是為自己斟上一杯酒一飲而盡,未盡興,又是一杯。
連續五杯,直到祈星按住我置于壺上的手,阻止我繼續喝下去,方終止。
他說,“即你不願想告,我也不強你所難。
”
我一直低着頭,凝望手中緊捏着的酒杯,而杯底早已見空,我一聲苦笑,“是的,我愛他。
”
當我再次醒來之時已是第二日的晌午,日上三竿,驕陽似火。
我揉着昏沉的太陽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簾,正對上一雙關擔憂的水眸,我的思想還未反映過來,她就小心的扶着我倚上睡枕,“終于醒了?”
“娘娘,您怎麼在這?”我的喉嚨幹澀,說出來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
“今早沒見你來伺候,問起南月才知道你宿醉未醒,故前來看看。
”她的聲音輕柔如水,讓我漸漸沉重的心也放下。
我再望望雲珠身後的南月,奇怪之餘就開口詢問,“昨夜……我怎麼回來的?”
“晉南王的侍衛将您送回來的。
”她的表情古怪,我心中的疑惑更深,難道我昨夜很失态?努力回想着昨夜發生的事,卻始終無法記起,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又或是酒後亂性?
“雪海,你與晉南王認識?”雲珠的眼中也出現了疑慮。
“不是拉,我無意中碰見他……後與他喝了兩杯。
”我絲毫沒底氣的解釋着,這就是貪杯的下場,以後再也不喝那麼多了,“對了,娘娘您今日可有服藥?”我立刻轉移着話題。
“一個時辰前已服下,對了,你這個方子還挺管用,連續服了兩個月,這疤痕雖依舊可見,卻已無隐痛,更沒曾經那麼駭人。
”她欣喜的撫上左頰那快刺目驚心的疤痕。
“娘娘若堅持繼續服食此藥,所有的隐痛都會消失的。
”這個方子正是當年那位神醫開給我的藥方,雖說是為我重新易了一張臉,但隐于臉下的疤痕卻時常隐隐作痛,折磨的我身心俱裂。
直到神醫研究出一個藥方,我持續喝了半年,疼痛根除。
所以我就想,雖然雲珠的臉受傷多年,但此藥方若用在雲珠臉上應該也會見效,所以鬥膽一試。
果不其然,不止她的疼痛消失,就連疤痕上的血黑之色也漸褪,真不愧為天下第一神醫所開之方。
“那我臉上的疤痕……”她期待着凝視着我。
我輕輕搖頭,若此藥真能驅除這駭目之痕,當初他就不會為我換臉。
她略微有些失望的挎下雙肩,不過很快就平複下來,扯出笑容道,“你的事辦的如何?”
我不說話,隻是望望依舊立于其後的南月,南月一對上我的目光,了然的福身道,“奴婢去為娘娘準備午膳。
”
待南月退下後,我才放下戒備,輕附在她耳邊低語,“十日後的中秋之夜……”
七日後我又去了中宮的碧玉湖,我希望能碰見祈星,有很重要的事要請他幫忙。
天映水,秋已半,夜稀愁,幕輕風,盡消瘦。
如今的螢火蟲已漸漸稀少,隻是偶爾驚了荊條叢木會從裡邊飛出三兩隻,于此幽暗寂寥之處略顯驚豔。
我越過草叢,坐于湖岸邊,雙腳懸空而輕揚,時而将平靜的水面拂漾出一圈圈水波,自上回在錦承殿内喝醉到如今,我都未再來此,我隻是擔心那日的醉酒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畢竟我後面的事全不記得的。
仰望漆黑的夜空,竟沒有新月。
過兩日就是中秋,難道月亮也不願意出現在這孤寂無情的紅牆高瓦中嗎?
“我以為你在躲我。
”是祈星戲谑的聲音,我很驚訝,我根本沒有抱多大希望他會來此。
他堂堂王爺哪有那麼多空閑之時來這荒蕪人煙的地方閑逛。
側首望着他與我并肩坐下,不自覺露出點尴尬之色,“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很失态?”
他低頭凝望水面,聲音伴随着輕笑而逸出口,“讓我見識到不一樣的你。
”
我靜靜的考量他這句話的真實含義,他又開口了,“說吧,有什麼事找我。
”
我一聲低笑,他還真了解我,就料到我來找他是有事求他幫忙,既然他都已經猜到,那我也不拐彎末腳了,從衣襟内取出一張已折疊成方形的箋紙遞給他,“想要你将這個在中秋之日交給皇上。
”
他接過,攤開細望,由于天色無光,他要靠很近才能看清,“落香散盡複空杳,夢斷姿雅臨未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