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随其後而入,幾隻螢火蟲由門内飛出,仿佛得到自由,漫漫朝上方飛舞,蔓延遠方,最後隐遁而去。
“皇上,這滿屋的螢火蟲是娘娘連日來耗盡心力捕捉而來,每一隻都代表她的一個願望,希望她的姐姐在天上能過的幸福快樂。
”我的聲音雖小,可字字卻铿锵有力。
“姐姐……?”他收回被此靜震撼的眸子,回首深望了我一眼,再看雲珠,可以清楚的瞧見他的眸子已無初時的漠然。
雲珠用力點頭,“在臣妾心中早已将姑娘當作親姐姐,今日乃中秋團圓之夜,臣妾怕姐姐一個人太孤單,故請皇上前來此處,欲與您共同陪伴姐姐度過今夜,讓她知道,還有人正在惦念着她,從未忘記過。
”她的聲音哽咽,帶着哭腔。
望着祈佑的目光由驚訝轉為哀傷,我小步後退,順手将門輕輕關上,給他們一個安靜獨處的機會。
門一絲絲的相掩,最後緊閉,阻絕了我與祈佑。
我的手指深深掐進赤紅朱木門,為什麼,我的心要痛,裡面那個是我妹妹,不可以,怎麼可以痛。
這是我欠她的,既然欠了,就該還的。
松開緊掐的雙手,轉身欲離開,卻隐隐聽見裡面傳來雲珠的聲音,“皇上,就讓臣妾代替姐姐來愛您。
”
我笑了,苦澀之淚卻從眼角劃落。
對,就讓她來代替我愛你,我相信,她做的絕對會比我好,我放手了,納蘭祈佑,我徹底放手了。
湖光煙藹中,風勁落紅如剪,爽氣飒秋,蕭瑟西風滿院殘。
我倚坐在未泉宮門外冰涼的石階上,我不敢在庭院繼續呆下去,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而沖進去,雙拳緊握,指尖深深掐進手心,卻感覺不到疼痛,曾經我以為自己會不在乎,我以為可以很大方的笑看他們恩愛甜蜜,然而我卻錯了,錯的離譜。
今日我證實了一件事,祈佑依舊愛着我,從來沒有變過,我該開心的,可是我卻開心不起來。
天下最讓人肝腸寸斷的事,不是上窮碧落,不是兩處茫茫,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認不出我。
“問世間情為何物……”
原本思緒因這一句話而回神,迷茫的望着倚在我對面高牆邊的韓冥,“這麼俗的詩你也拿出來念。
”輕哼伴着輕笑,我狠狠的頂了他一句。
“那我該說些什麼?這個世上隻有月光是最幹淨的?”他仰望明月,輕笑而語,再見他,卻發現,原來他的臉上多出了許多滄桑,這幾個月,他過的不好嗎?
我隻是怔怔的盯着他,沒有說話,他收回目光,瞅着我,正好對上我的目光,“當我聽周圍的孩子說起,你被官兵征召進宮了,我就沒想過要再找你。
因為我知道,以你的才智,完全可以躲過此劫,而你卻進來了,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你自願而來,你還是放不下他。
”他的目光幾乎要将我看穿,“可是今日,你卻将自己最愛的人推到繡貴嫔身邊去,這就是你進宮的真實目的?”
我依舊不語,淡漠的望着他,但是我的心早就因他的話而崩潰,如果可以,現在的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場,但是我不能。
曾經,即使再疼,再苦,我都不會哭出聲,我不可以。
“你是膽怯,所以不敢與他相認,你怕自己這張臉他會厭惡是嗎?”他的聲聲質問怦擊到我的痛處,我大聲否認。
“不是!”
他突然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好,那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親口告訴他,你就是潘玉。
”
“不要……”我立刻想甩開他的手,可是他握的很緊,我無法甩開,可是我仍用力掙紮,感覺手腕都要脫臼,疼痛錐心而襲全身。
他見我瘋狂的掙紮,立刻松開了我的手,我狠狠的跌坐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眼淚悄悄的劃過,滴至地面、手背。
“是,我懦弱,我愚蠢,可是這就是我,那又怎樣?”
他蹲下身子,伸手撫過臉上的淚痕,“對不起!”
“在他心中,我早就已經死了,既然他已認定我死,為何又要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就算出現了又能怎樣,我這張臉下,有多麼醜陋……他身為一國之君,怎能要這樣一個女子為妃……況且……”況且,我還是夏國逃亡的公主,若我的身份被揭穿,那祈佑當初對太子的陰謀就昭然若揭。
他突然将我揉進懷中,我驚訝的望着他,想掙紮出來,他卻用了更大的力氣将我挾在懷中,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容貌,并不是全部,在我心中,你永遠貌若天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