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您的哥哥,雖不……”我小聲的想替祈星說話,卻因他莫名的笑聲而噤口,疑惑的凝着他笑得格外虛無。
隻見他輕柔的将我放在柔軟絲滑的龍床上,深莫能測的凝我片刻,“嫁禍他的是你,欲幫他脫罪的也是你。
告訴朕,你到底想要怎樣?”
心頭因他此言一緊,呼吸一屏,他竟然知曉。
他既都知曉此中真相,又為何放過我?第一個闖入我腦海中的名字就是——韓冥,因為,杜皇後正是他所殺。
當我推開碧遲宮緊閉着的朱門,第一個闖入我目光中的就是一名黑衣男子用一條白菱緊緊纏住杜皇後的頸項,她一直在拼命的掙紮着,想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她發現了站在門外的我,揮舞着雙手向我求救,我卻隻能傻傻的站在原地,呆滞的望着那名黑衣男子,正是韓冥。
我早已忘記呼喊。
直到她再無力掙紮,雙手如凋零的葉飄飄垂下,最後跌至冰冷的地面,目光卻始終狠狠的瞪着我,仿佛……我就是殺人兇手。
韓冥瞥了眼始終僵在門外的我,眸中閃過複雜之色,終是不言不語的從衣襟中取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
想将其塞入已殒去的杜皇後手中,借着慘淡的月光,一個“晉”字反射在我眼中,我立刻明白這又是一場嫁禍的戲碼。
“等等。
”我出聲叫道,急促的聲音飄蕩四周,略顯森冷,我由腰間去出一枚剔透的玉,上面毅然刻着一個“晉”字。
“用這個似乎更容易讓人信服。
”稍一用力,将玉佩擲出,它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最終落到他手中。
他什麼也沒有問,隻是将那塊玉塞進她手中,後以卓越飄然的輕功由後窗飛躍而出。
片刻後,我一聲尖叫響徹黑夜雲霄,什麼也還沒來得及多想,回蕩在我腦海中的僅是那幽怨着瞪着我的雙眼。
這一幕正如烙印般刻在我心頭,揮之不去。
那時的我根本來不及多想韓冥到底想做什麼,受誰指使。
我隻知道,他的目的是為嫁禍祈星,雲珠的死再次湧入腦海,若不是他始終惦記着那個皇位,若不是他想方設法欲扳道祈佑……他們又怎會逼不得已将雲珠推出做替罪羔羊。
一想到此,我便狠下心腸助了韓冥一臂之力。
直到現在,祈佑的一句話将我打醒,更讓我認清了一個不可能成為事實的事實。
韓冥此舉是受祈佑的指使!為什麼,隻為除掉祈星而已,他竟忍心對自己的母後下手,他真的如此滅絕人性了嗎?
“你知道,在雲珠死前我曾允諾過她一件事。
”他的聲音悠悠傳來,打斷我此刻的思緒,“替她沈家幾十口翻案報仇,我是一國之君,一諾千金,所以不得不對母後下殺手。
雖然她從不曾将我當她的骨肉看待,雖然她未盡過一分母親應有的責任,但她終究是我的母後,縱有千萬般不忍。
但她殘害沈家幾十口人命确是事實,同時,我也想到一箭三雕之計,第一可為雲珠報仇,第二将野心勃勃的祈星給鏟除掉。
”他壓抑不住湧動的情感,聲音微微顫粟,緊握着我的手也有些無力。
“那麼第三呢?”我一字一語的将話吐出口,才終止,我方驚覺,他與我說話之時一直在用“我”,而不是“朕”,我的呼吸開始緊促,心底一陣涼意上竄。
他擡手撫上我的頸,溫柔的觸及我的唇瓣,我的臉頰,我的眼眸,“可以将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攬過我的肩,爾雅一笑,暗藏多少滄桑孤寂,卻不時溢出複雜的神色,“馥雅,四年前我已失去你一次,四年後,我再不會放手。
”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壓抑住心中的暗潮洶湧,低聲淺問。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卻有着道不盡的柔情,“記得你叫祈星送來的信嗎?落香散盡複空杳,夢斷姿雅臨未泉。
其意不正是馥雅二字嗎?起先我還以為是祈星的刻意試探,卻在未泉宮見到你……”
“為何不能是珠兒寫的?”
“珠兒根本不知道你名馥雅,又怎會寫出此句。
況且……你的聲音,你的眼睛,你的字,我怎會不識?還有那滿屋熒光,唯有你才會如此用心去捕捉,也唯有你才如此懂我的心。
”短短數語,卻道盡了所有,如冬日一抹暖風吹散了我心中無盡的哀傷。
原來,他早在那日就已認出了我,我竟還傻傻的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還想就此成全了他與雲珠,未料,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是我自己。
“莫怪我現在才向你坦白一切,若不是祈星的步步緊逼,想利用你要挾我……我隻能漠然對之,你可知我忍下多少次緊緊擁你入懷的沖動嗎!”一句句言淺意深的話語由他口中吐出,字裡行間的感情流露是多麼真實。
而我,已然無言。
半生之事,皆如雲煙,袅袅消散,終化為一聲輕歎,一抹凝淚。
那夜,寝宮内黯然飄風,燭火熄滅,紗簾輕掩。
他緊緊擁我入睡,頭輕輕靠在我的發頸間,未發一語,隻是将手臂強硬的圈住我。
我雖有好多好多話想問他,卻未開口,因為我知道,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