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帶嘲諷的朝我一笑,“今兒尹昭媛冊封夫人的排場實與皇妃你的冊封大典有過之而無不及,心有怨氣在所難免。
”
我悠然将手中酒杯放下,淡而一笑,“皇後哪而話,說起心有怨氣,不是更适合皇後您今日的心情?”
她聞我此言,一聲冷笑,“以本宮的身份用的着心存怨氣?”
我恍然一點點頭,“也對,皇後的父親權傾朝野,就連皇上都必須讓其三分,皇後必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又怎會對花蕊夫人的冊封而心存怨氣。
是臣妾失言了。
”
杜莞聞我此言,得意一笑,也未再與我繼續糾纏。
我則是起身向她福身道,“臣妾身子未愈,先行回宮。
”漠漠一聲後,離席而去。
我若是杜莞一定會意識到此刻杜家在朝廷中岌岌可危的地位,必勸父親小心行事,斂其鋒芒。
更要以身作則,成為後宮典範,讓皇上對自己另眼相看,更避免插手于朝廷之事。
這樣,若是杜家真的倒台,也不會禍及自身,可她絲毫未意識到危機感,自恃曾是助祈佑登為的功臣,不知收斂,拼命勾結黨羽自成一派。
換了任何一位君王都不能容忍此事。
步出承憲殿,放眼望去,韓冥正手持一壺酒,時不時仰頭輕飲,他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頹敗憂愁?我正想上前與他小聊幾句,卻又想起太後數日臨别之語,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身朝另一處而去。
“皇妃!”
韓冥一聲叫喚讓我頓住了離去的步子,背對着他沒有回頭,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天牢的自盡,是你刻意安排的?”他壓低了聲音問。
一聽他此話,我忙環顧四周,怕有人會聽見此語。
幸好衆人皆在殿内暢飲,此處空無一人。
我轉身朝他走近,“是又怎樣?”
他怔怔凝着我,目光有掙紮之色,“你不要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
”
“後悔?”我嗤之以鼻,回避他的目光道,“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杯梅花釀内加有麝香!所以那日你見我飲此茶才略有激動之色?”
他苦笑一聲,不語。
算是默認吧。
我失望的露出苦笑,“是……皇上嗎?”
“是,但是後來皇上他……”
我打斷了他焦急的解釋之聲,“行了!”韓冥說的話是不會有錯了,真的是他!我心中的酸澀都已淡了,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他難道不明白,孩子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麼重要?而且,我是多麼想要一個孩子!
雙手緊握成拳,狠狠掐進掌心,“韓冥,以後我的事你不要再插手!”憤然轉身離去,此路不是回昭鳳宮的,而是轉入中宮的“碧玉湖”。
輕風拂露葉,楊柳碧草搖曳,腳步聲聲慢。
猶記得曾與祈星于此捕捉漫天飛舞的螢火蟲之景,雖然那時他對我心存利用,但是那段時日我真的很開心。
我穿插進漫漫草叢,凝望一輪明月懸挂于幽暗的天際,水天相接,似兩月映空,其景甚美。
一側眸,月下一位青衣男子背對着我迎風而立,月光傾灑在他身身,爍爍生輝。
不自覺的靠近他,低喚一聲,“楚清王。
”
他并未回首,依然靜立仰望明月,“不知皇妃約本王至此有何事賜教?”
“我想與王爺做筆交易。
”我靠近他,與之并肩而立,齊齊仰望明月。
一陣陣輕笑由他口中逸出,在湖面上回蕩着,“憑什麼認定本王會與你做交易?”
“王爺赴約了,不是嗎?”
“那又能證明什麼?”
我沉思半晌,才道,“就憑那日在養心殿外,是王爺将神智不清的我送回昭鳳宮。
”
這句話引來他的側目,神色依舊是淡然而憂傷之态,但是瞳中卻有着贊賞之色,“本王終于知道為何皇上對平凡無奇的你會如此寵愛。
”将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收回,再次投放在蒼穹明月之上,“說吧,什麼交易。
”
申時一刻,昭鳳宮内的奴才進進出出,手中一盆又一盆的熱水換了又換,通明的燈火照亮四周。
我躺在榻上咳嗽不斷,浣薇手中的帕子已被鮮血染盡。
禦醫用紅線為我診脈,頻頻搖頭歎息着。
“皇妃……您可别吓奴婢!”浣薇急的淚水都要溢出,不斷用手中的帕子為我擦拭嘴角的血。
祈佑如一陣風般闖了進來,未站穩步伐便揪起禦醫的領襟,朝他吼道,“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