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完後,祈佑正欲再說些什麼,我含着笑容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洗盡鉛華,白發紅顔。
”
祈佑也笑了,溫實的指尖撫上了我的臉頰,動情的喚道,“馥雅……”
“母妃。
”卻聞一聲清脆動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的話。
我們齊日而望,站在牢門外的是一聲白衣勝雪的初雪,還有她身旁立着的祈殒。
祈佑皺着眉頭,盯着我片刻,突然先笑,“什麼時候你競有這麼大的女兒了“不是……”我忙着解釋,但是被他眼底淡淡的笑容給遏制住,現在他竟然還有心情與我開玩笑。
初雪一雙美目在我們之間流轉着,倒是祈殒先開口道,“辰妃,皇上要見您帶着笑,我一口回絕,“不,我要陪在祈佑身邊。
”
“母妃,您就去見見二叔吧,母妃……”初雪雙手扶上牢門,可憐兮兮的望着我,眼中含着淚珠,不停的喚着母妃。
我的心頭一軟,不得不佩服連曦,競将初雪搬到牢中請我出去,為的是什麼呢“祈佑我”為難的望了眼祈佑,他黯然一笑,“去吧。
”
我伏下身子,深深擁抱着祈佑,“你等我回來。
”直到離開,身上的溫度漸漸消失,失落感漸升。
我不願去,但是我知道,去不去不能由我。
麼風阙殿飛檐卷翹,金黃的琉璃瓦被陰沉沉的天色籠罩着,金波頓逝。
我被領進了風閹殿的偏堂,一把覆蓋着鵝軟毛的椅子被兩位奴才扛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擺放在我面前,“辰妃請坐。
”
我安然坐下,靜靜的等待着連曦的到來,心中也暗生疑惑,連曦要見我為何要在風阙殿直到連曦在衆位奴才擁簇之下進入風阙殿之後,我立刻想起身,但是我看見他的身後還跟随了許多官員,我又安靜的坐了回去。
在偏殿,我能一覽連曦臉上的表情,也能聽到那批官員的說話聲,隻可惜,我在偏殿,那批官員根本看不見我。
“皇上,您快下令将亓國一幹餘孽皆斬首示衆吧。
”
“對啊,皇上,您還在猶豫什麼呢?”
“難道皇上您想要縱虎歸山,皇上可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為保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基業,定然要毫不猶豫的将他們悉數斬殺。
”
聽着他們皆一緻請求連曦将祈佑等人斬殺,我在心中暗暗一笑,難道連曦要我來隻是為了聽這樣一番話嗎?他認為我會怕死嗎,與祈佑死在一起我此生無博“夠了,你們給朕滾出去。
”連曦憤然一聲恕吼響徹整個大殿,衆官員的跪了滿滿一地,“皇上息怒!”
連曦緩緩吐出一口涼氣,用力平複着心中的怒火,“你們上的折子,朕會斟酌着考慮,都出去吧。
”
“是。
”
隻聞腳步聲漸遠,連曦已朝我走來,眸子含着久戰未褪去的滄桑痕迹。
我立即起身向他跪行了一個禮,“參見皇上!”如今我已是階下囚,連曦卻已是一統天下的帝王,我該對他行拜禮的。
連曦站在我跟前,也沒有讓我起身,隻是問,“你看見那些奏折了嗎?”順着他手指向的地方我望了去,在赤金的龍案之上擺放着堆積如山的奏折,隻聞他繼續道,“全是要求朕将亓國餘孽斬殺的奏折,你說我該如何?”
“皇上是天子,您有自己的想法與主張。
”對于他這樣的問題我隻是進而不答。
“為何不求我放了你們?或許我會考慮……”沒待他說完,我便一聲打斷,“皇上,您作出任何決斷,馥雅決不會有任何怨言。
”
“我以為你會求我的。
”他負手而俯視着我,眸子中閃現出讓人異常有壓力的亮光。
我句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毫不避諱的迎視着他。
“納蘭祈佑決不會卑微的乞求敵人放他一條生路,他的女人更不會。
”
連曦先是一怔,後是大笑,笑的瘋狂,“好一個納蘭祈佑的女人!在我将你送還培納蘭祈佑之時便說過,我會将你重新奪回來的。
還有我們之間的承諾,你忘記了嗎?如今昱國生,你必須與昱國同生。
”最後一句話說的堅定不容質疑,我的心卻漏跳了一拍,“不,我若要死,你絕對無法阻止。
”
“又是為了你的納蘭祈佑嗎?多年前為了權利險些要了你的命,而今你卻還要陪他一同死,我真不敢相信世上怎會有你這樣好的女人!”
我聽到他原本那個‘使’字想出口,卻改成了‘好’字,我笑了出聲,其實我本來就是個使女人,“在這場仗之前,我就對他承諾過,生亦同生,死亦同死。
祈佑這輩子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不能再棄他而去。
”
他淩光一閃,嘴巴句勒出嗜血的弧度,“你相信嗎,我會讓你來求我。
”
“連曦,何苦呢?戰敗之後我與祈佑雖然沒有說過同死之語,但是我相信,在心中我們早已經作出了決定。
既然不能陪他一同俯瞰江山,那便一同共赴皇權“你什麼都不用說了,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若三天之後你沒有求我,那我便成全你與祈佑共死。
”
看他說的如此有把握,我的心‘咯噔’一跳,他又想要做什麼……不,現在連曦不論再做什麼,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踩着沉重的步伐與忐忑的心緒重新回到了天牢,還記得離開風阙殿的時候初雪撲了上來,緊緊接着我的腿哭了起來,“母妃,不要走,初雪不要母妃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不要走好嗎,和初雪和二叔在一起好嗎……”
看她痛苦的樣子,我于心不忍,卻還是推開了初雪,“對不起,初雪,母妃愛的男人還在等我回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初雪肝肺寸斷的聲音。
我強忍着沒有回頭,自己卻落淚了。
連城,對不起,于你的愧疚,來生再報。
恍惚問,我再天牢中競也聽到了女孩的哭聲,初雪?不會的,這并不是初雪的哭聲。
帶着疑惑,我被遞進了牢中,眼前的一幕卻讓我愣住。
原本周遭幾問空空的天牢内競多出了許多人,被擠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