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的火燃了一夜,大家吃完飯,靠在火邊睡着了。
牧良逢睡得很沉,清晨時分,猛子推了他幾下才醒過來。
“起床了,莫非你還想學孫猴子在這水簾洞裡住一輩子?”
牧良逢看看兄弟們,大部分已經坐起來了,正在收拾東西。
外面的陽光隐隐地從洞口的縫隙裡鑽了進來,天色已然大亮。
老道士正在打座。
看到牧良逢醒來說:“牧連長,我們現在上路吧!”
牧良逢點頭起了身:“兄弟們,收拾起東西趕路。
”說着他背起了槍,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軍裝,出了洞口。
那日本女軍正蹲在洞口外洗臉,阿貴站在她的身後負責看押。
也許是受了她的影響,中國軍人們覺得也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臉面,紛紛蹲在河床上用水抹了一把臉。
森林的早晨寒氣襲人,地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牧良逢帶着隊伍在樹林裡穿梭着,心裡卻想着此時的風鈴渡,隻怕大雪已經封山了。
他想起了爺爺,還有那個美麗得讓他心醉的姑娘柳煙,不知道大雪紛飛的這個時節,他們在幹嗎呢?
這場該死的戰争目前看不到一點結束的影子,好像無窮無盡沒有邊際。
趕跑了鬼子,他要找到自己的父母一起回家,他要娶柳煙過門,一家人在一起生活。
這是以前的山村少年,現在的國軍少尉連長牧良逢對生活的所有期待。
他恨鬼子,他們的侵略讓這一切顯得遙遙無期。
戰争還在繼續,戰場形勢看起來越來越不利,敗戰連連。
有時候,他的内心對自己的軍隊和政府開始動搖,他們和鬼子作戰,常常是幾倍甚至十幾倍對敵,而大戰的結果卻往往是國軍一擊即潰……
牧良逢已經記不清楚回道觀的路了,他們在老道士的帶領下回到道觀,遠遠看見山門大開,門前血迹斑斑,大家心裡咯噔了一下,迅速跑進觀内,裡面滿目瘡痍,血淋淋的場景慘不忍睹:幾個道士躺在血泊之中,身體已經僵硬了。
他們的臉上,個個怒目而視,手裡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木棍,顯然是與日寇經過一番殊死搏鬥後慘遭殺害的。
其中更慘的一個道士,他的身體被鬼子的刺刀剁成幾塊,五髒六腑散了一地……
旁邊的幾個躲在地洞裡的輕傷員已經出來了,正在一邊沉默不語地收拾着道士們的遺體。
老道長看到這番情形,立即就地坐下,閉上了眼睛,但是眼淚還是順着瘦削的臉頰流了下來,誰說出家人無情?他們在國家生死攸關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