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笑了笑:“姐,他是我兄弟的妹妹,叫王小田。
”他一直管柳煙叫姐的。
“她是你姐?”王小田驚詫地看看牧良逢,又看看柳煙,兩人的臉都紅了。
王小田雖然平時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但這時候她是看出來了,失望一下挂在了臉上,她一聲不吭地抱起被單,出了病房。
柳煙尴尬地看看牧良逢,說:“你這兄弟的妹妹是怎麼啦?感覺怪怪的。
”
“是啊!我也感覺這小丫頭怪怪的。
”
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幾個與牧良逢同處一個病房的尉官和少校終于說話了,不過不是跟他說話,幾個人在那裡瞎聊。
兩個上尉在聊天:“這戰是沒什麼打頭了,打下去隻會死更多的人而已。
”
另一個說:“是啊!老子現在是慶幸自己中了這一槍,總算躲在這裡保住了一條小命。
”說着他看了看少校:“長官,你覺得這場仗咱們打得赢不?”
少校眯着眼睛:“幹不過小鬼子啊!人家裝備比我好,單兵素質比我們高,怎麼打?沒法打!”
牧良逢一聽這些話,心裡就有些窩火,但又不好直說,就對柳煙說:“姐,知道我們為什麼老打不過小鬼子嗎?”
柳煙點點頭,她聰明伶俐,當然知道牧良逢的意圖。
牧良逢冷笑一聲說:“我們幹不過小鬼子是因為我們這邊廢物太多,孬種太多。
我們很多官軍啊,還不如躺在外邊的那群士兵。
”
他指桑罵槐,病房幾個同僚立即瞪住他。
牧良逢受傷那天,送他進醫院時的情形着實把這幾個同病房的校尉軍官吓了一跳,傷員隻是一個小小的中尉,但護送來的卻是一個排的兵力,由團部的一個少校帶隊。
第二天,師部的一個副師長親自出馬來看望了他,醫院這邊,更是出動了最好的醫生為他主刀動手術。
誰都看得出來,這中尉連長來頭不小啊!
正是因為這個,病房的幾個人都不願意跟他說話,在他們看來,牧良逢充其量隻是一個有背景的軍官,像其他的高幹子子弟一樣,在基層混幾天,然後調到大後方去了,有些回國防部,有些分到後勤機關,總之離前線要多有多遠。
但是這些天的接觸,牧良逢越來越不像一個高幹子弟,他一門心思想上戰場,就和同病房的幾個人更加格格不入了。
大家不敢得罪他,但也不想與他為伍。
牧良逢假裝沒有看到幾道射過來的滿懷仇視的目光,依然在冷笑:“廢物啊!真是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一群廢物帶兵打仗,怎麼可能幹得過鬼子呢?”
少校終于忍不住了:“兄弟你罵誰呢?”
牧良逢說:“誰消極抗戰我就罵誰,作為軍人,尤其是軍官,不想着守土保國,卻想着在這裡享樂避禍,恥辱啊!說輕一點是沒有人性,說重一些就是消極怠戰,妖言惑衆,擾亂軍心,可以通敵罪論處。
”這話綿裡藏針,幾個軍官都不說話了。
沒一會兒,外面有士兵在喊:“牧長官,牧長官,出來陪兄弟們聊天喔!”
自從牧良逢上次和傷兵們聊過一次後,傷兵們都喜歡上了這個年輕的中尉連長,沒事就喊去陪大家聊聊天。
牧良逢也樂意承陪,和士兵們在一起比和這幾個混蛋軍官在一起開心多了。
柳煙笑呵呵地扶着他出來,傷兵們就笑嘻嘻地開玩笑:“長官,有這麼漂亮的嫂子天天讓我們看到,我們的病都好得快多了。
”
牧良逢也笑了笑:“少貧嘴,否則你嫂子抽你嘴巴我就不管了。
”他和柳煙已經是事實上的夫妻,但是戰火連連,自己卻不能給她一個名份,這讓牧良逢的心裡多少有些愧疚,索性承認了這層關系。
柳煙一聽這話,臉上果然一片绯紅。
牧良逢那裡知道,他随口的這一句話,在柳煙的裡面已經掀起了巨浪,她強忍住眼淚,内心的欣喜和幸福像花一樣綻放開來。
她就像一片随風飄蕩的樹葉終于找到了歸宿地——那就他,她的英雄愛人牧良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