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逢說:“士兵害怕啊!這種事換成誰都受不了。
”
“我也害怕,你怎麼不給我講故事?”柳煙說:“我感覺你從軍後,變了一個人似的。
”
牧良逢笑了笑:“我變成什麼人了?”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傻呼呼的一個愣小子,現在居然有點當兵的樣子了,也有點‘長官’的樣子了。
”柳煙臉微微地紅了一下。
半個多月的一個下午,一輛空蕩蕩的軍用卡車停在了風鈴渡鎮的柳煙茶館前,從車上跳下來幾個當兵的,柳眉一看到他們,心裡就咯吱了一下,腦子裡嗡地一響,一種缺氧的感覺湧上腦門。
這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在牧良逢走後的日子裡,無數次默默祈禱的那句話又湧了上來:“老天爺啊!求求您不要出現壞消息,讓良逢平安歸來吧!我願意用我自己的一切來交換他的平安。
”
在未知的前方,無助的柳煙什麼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乞上蒼讓他的愛人平安歸來。
她是南京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學生,本是個無神論者,但是在此時,思念與擔憂卻她慢慢憔悴,她希望她的英雄在某一天突然平安地歸來,臉上帶着他第一次見到自己時的那種羞赧的憨笑。
然後他陪着她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上渡過一生,這是柳煙所有的期待。
但是士兵跳下了車,他們臉上的表情告訴她:出事了。
果然出事了,一顆可恨的子彈穿過了牧良逢的身體,将他擊倒并且生命垂危。
這幾個士兵是204團的,到縣城押送物資,他們冒着違抗軍令的風險偷偷驅車數十裡來到風鈴渡,将這個消息告訴柳煙。
“嫂子,坐我們的車走吧!”幾個兵的年紀盡管都比牧良逢大一點,但是他們還是願意喊柳煙嫂子。
狙擊排的幾個家夥,都是嘴上藏不住話的,牧良逢在鎮上過夜的事私下傳開,不少兵是知道的。
暈厥過後,柳煙收拾起東西,上了士兵的卡車。
汽車行走了一天一夜後,她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牧良逢,内心一下子如千萬把刀子紮來,疼痛得她站立不穩,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好在小鬼子的三八大蓋穿透力強,從我身上穿過去了,如果換成我們的中正步槍,我這小命早沒了。
”牧良逢醒來後的當天,還在笑呵呵地和柳煙“讨論”槍支。
柳煙喜極而泣,找了個沒人地方痛哭了一場。
如果牧良逢這次真的遭遇不測,她真找不到活下來的理由了,這個世界她已經沒有一個親人,現在隻有牧良逢。
天氣越來越冷,院子裡已經生了幾堆爐火,前線的戰争态勢也越來越像這個天氣,陰冷而沉悶。
仗已經打了半個多月了,雙方的傷亡人數在不斷地增加,尤其是國軍這邊,在這場慘烈的攻堅戰中,雙方都在作垂死一戰,守的一方寸土不放,攻的一方卻是志在必得,結果就不難想象了。
特務團的李參謀是傍晚時分來的,他滿身灰塵,火急火撩地沖進病房,把一些東西放在他桌上:“團長讓我送來的,你好好養病吧!”說完不等牧良逢回話,轉身就走。
“李參謀,李參謀,先别急着走啊!給我說說前線的事。
”牧良逢急了。
李參謀回頭說:“我現在公務在身,沒時間跟你說。
”
“一連情況怎麼樣?”
“放心吧!一連現在由猛子帶隊,換到二線了。
”說着,李參謀已經走出院子了。
柳煙和一個護士拿着剛剛洗過的被單進來了。
牧良逢仔細一看,那護士原來是猛子的妹妹王小田。
“你怎麼也在這兒?”倆人幾乎異口同聲說了出來。
王小田看到牧良逢,高興壞了:“我是師部的護士,前段時間調到前線去了,剛剛才回來。
你怎麼受傷了?”說着她看了看他的床邊的病單,放下心來。
“我哥呢?”她又問。
牧良逢說:“你哥沒事,放心好了。
”
柳煙看他們聊得熱乎,就有些好奇:“你們認識啊?”
牧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