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苦着臉:“哎喲老婆,這腰可真閃着了,舊傷犯了。
”
舒曼撇着嘴:“不信。
”耿直:“那我就這地上躺着啦。
”耿直索興放平身體,舒曼着急,趕緊上前拽耿直:“怎麼能這麼躺着啊,你小孩兒啊。
”
耿直身體不能動,舒曼怎麼拽也不成,耿直躺在地上看舒曼:“老婆,我沒敢告訴你,我這腰大傷過,老美飛機彈片從這裡穿過去,差點傷着命根子,醫生說差幾根頭發絲就癱瘓了,我這人别的都不怕,就怕這老腰閃了。
”
舒曼吓住,趕緊松手,爬到耿直身邊,又急又氣:“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告訴我呀,這要摔壞了,怎麼辦啊,你、你真是氣死我呀!”耿直嘿嘿笑着:“早告訴你,你不肯嫁我怎麼辦?”
舒曼一邊試圖搬動耿直腦袋一邊嗔道:“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兒,我有什麼道理不肯呀?真是榆木腦袋!”耿直平躺在地上,舒曼在他上方動來動去,這個角度看老婆,别有一種感受,耿直嘿嘿笑道:“我要廢了,你悔不悔?”
舒曼拽不動耿直,氣得一屁股蹲下:“你說這些沒用話幹嘛,你現在趕緊起來,本來腰不好,再涼着怎麼辦,我去對門叫小李他們過來幫一把吧?”耿直趕緊:“不用不用,讓人家笑話咱,你幫把手。
”
舒曼攙着耿直,耿直一點一點翻身,挪動身體,先側後起,一點一點起來,舒曼把他攙到床上,耿直腰梗着,彎不下腰,沖老婆:“我脫不下褲子了,我是就這樣躺着,還是——”舒曼趕緊抓張舊床單鋪床上,耿直苦笑着,側着躺下。
舒曼回頭去廚房忙着涮鍋洗碗掃地,就聽卧室傳來“咣當”一聲巨響,舒曼吓得手裡鍋蓋“咣當”一聲落地,趕緊往卧室跑。
耿直半個身子掉床下,床頭櫃上的台燈被他撥拉到地上,見老婆進來,趕緊抓起台燈,别着臉,看着老婆嘿嘿傻笑:“沒事兒,它不疼。
”
舒曼趕緊坐在床頭邊,攬過耿直,溫和道:“你是不是想上廁所,你叫我一聲啊。
”耿直低頭氣餒:“撒尿不想叫你!臭!”
舒曼:“那,用尿盆?”耿直瞪大眼睛:“女人才用尿盆!”
舒曼哭笑不得:“那你就尿床上吧!”耿直:“我一歲就不尿炕了,你這是誣蔑我嘛!”
舒曼笑着攙起耿直:“你活人可别讓尿憋死,趕緊去廁所吧!”耿直倚在舒曼身上往廁所走,伏在妻子耳邊低語:“晚上我可不能動啊,别欺負我。
”
舒曼紅着臉打耿直:“誰欺負誰啊!”耿直一躲,動了腰,噢地一聲:“我腰又動不了了!”
舒曼哭笑不得:“腰動不了,你還不老實!”
舒曼值夜班,看到石菲菲也抱着床被子走進值班室。
舒曼擡頭:“你也夜班啊?”石菲菲:“我和護士長調了一下。
”
一旁小護士笑:“因為小季醫生這禮拜也值夜班吧?”石菲菲紅臉:“胡說八道!護士長主動跟我調的!”小護士笑着往外走:“誰信啊!”
舒曼看石菲菲那滿臉窘态,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先是覺得自己很木,居然不知道石菲菲喜歡季誠,接着又有點作難,舒曼知道,季誠是不會喜歡石菲菲這樣的女孩子的,她不知道該勸石菲菲不要有這種非分之想,還是該幫石菲菲成全好事兒。
石菲菲卻沉浸在自己心事兒中,紅着臉對舒曼道:“可别聽她們胡說啊!”
舒曼真誠道:“你怎麼不跟我講呀。
”
石菲菲:“這事兒怎麼好意思跟你說呢。
”舒曼:“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他要是真能接受你,我覺得挺好的。
”
石菲菲擡頭看舒曼,仍然有一分不好意思:“我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說這事兒,我真是——挺喜歡他的,可你覺得我和他合适嗎?”舒曼怔一下,立刻說:“有什麼不合适的,你又漂亮又能幹,他要是能和你好,肯定特享福。
”
石菲菲紅着臉低下頭:“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希望他能早點把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忘了。
”舒曼不說話了。
半夜了,整個病房靜悄悄的,舒曼呆的這個病房,隻有一個病兒,靜靜地躺在小床上。
舒曼強打精神,坐在病床前,看着病曆,看着看着,她打起瞌睡。
耿直悄然伸過手,從舒曼手中拿走病例,靠在舒曼身邊,輕輕抱住她。
舒曼靠在耿直身上,睡意更濃。
耿直默默看着妻子,目光溫柔。
舒曼突然一個激靈,睜開眼,看見耿直,一驚:“你腰不好,你不在家躺着,怎麼跑醫院來啦?”
耿直一本正經:“看看你呗,你最近經常有思想問題,做你思想工作嘛。
”舒曼壞笑:“得了吧,一個人在家睡不着覺,害怕吧?”
耿直依舊一本正經:“我是害怕、怕你值班的時候睡着了!昨天晚上淨照顧我了,一宿沒睡踏實吧?”舒曼:“那倒是,老聽你哼哼——現在腰怎麼樣了?”
耿直拍拍後腰:“沒事了,又是一條好漢!”舒曼笑笑,忍不住打個大哈欠。
耿直心疼道:“唉,你們不是有值班室,你去睡會兒,我幫你盯着點兒。
舒曼:“那怎麼可以,你又不懂。
”耿直:“有啥不懂?我沒學過醫,可我住過院啊,我那年負傷,住了半年院,醫院這套東西我清楚得很,你去吧去吧,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有事兒我叫你。
”
舒曼已經是哈欠連連,但依然搖頭:“别鬧了,你又不是醫生,我怎麼能把病人扔給你呢!這個孩子體溫不穩定,睡覺不安穩,我要一直看着。
”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你來得也好,我去洗把臉,馬上就回來……”耿直:“去吧去吧,我看着他,沒事兒。
”舒曼東倒西歪地走了,耿直眼神充滿柔情。
就在舒曼不在的這個當口,一個父親背着個六七歲孩子匆匆跑進來,直着嗓子狂喊:“大夫!大夫在嗎?”耿直抓件白大褂沖出門,一邊披衣服,一邊手指放到唇上訓斥:“小聲點兒!病人都睡覺呢!”
父親趕緊壓低聲音:“你是值班醫生嗎?挂号處讓我到這來……我兒子摔了一跤,腿跌破了,止不住血!”耿直趕緊接過孩子:“這事兒我可是專家,來吧!”
季誠拎着個飯盒,慢慢走着,病房安靜,他正要拐彎上樓,就見石菲菲揉着眼睛迎面走來,季誠仍是那股子愣勁,不理會石菲菲,就擦肩而過,石菲菲停下,看着季誠:“唉,是你呀,我剛才去你值班室,沒見着你,我自己包的馄饨放你桌上了,我知道你們南方人喜歡吃宵夜的。
”石菲菲一雙殷切的大眼睛盯着季誠,季誠尴尬着,不知道怎麼回答石菲菲:“我、我不餓。
”
石菲菲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