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覺得結婚後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她就29歲了,和耿直結婚也到了第八個年頭。
舒曼經常和姐姐舒露一起聊些家長裡短,舒露對小杜是一肚子不滿,舒曼對耿直呢?基本是滿意的,這點讓舒露很不開心。
這一年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舒曼始料不及的。
這天舒曼下班回家,走進自家單元裡,看到前面走着個拎行李的女人,後面看去也是斯斯文文,這女子一手拎個大包,走得極是困難,舒曼趕緊搭一把,那女子回頭笑:“謝謝你啊。
”
這女子是衛生局醫政處新來的秘書馬麗麗,舒曼不認識的。
舒曼幫她拎着小包,問道:“你不住這裡吧?走親戚呀?”
馬麗麗笑道:“我住這兒,這有我們單位的房子。
”
舒曼:“哦,你住哪層啊?”說着話就到了舒曼家,馬麗麗放下行李笑道:“謝謝你呀,我就住這家。
”馬麗麗指着耿直家對面的房間,舒曼愣着:“這家不是老謝和小李嗎?”
馬麗麗:“老謝愛人從外地來,局裡分了一套大點的房子,老謝那個房間就分給我了。
”
舒曼仍怔着:“你是衛生局的?我好像不知道你呀。
”
馬麗麗:“您是?”
舒曼:“耿直是我愛人。
”
馬麗麗立刻熱情伸手道:“啊,我早聽同事說耿處長愛人漂亮、氣質好,剛才我見你就猜是不是你呢,還真是呀,我叫馬麗麗,剛調到衛生局,在辦公室當秘書。
”
舒曼和馬麗麗握手,胡亂點頭:“哦哦哦——”不知道說什麼,馬麗麗那邊已經打開門,拎起行李笑着:“咱兩家是鄰居了,舒醫生。
”舒曼仍在點頭:“哦哦哦——”
舒曼拎包推門進來,家中無人,但聞到味道,舒曼立刻揚聲道:“老遠就聞到味兒了!抽幾根了?”立刻就聽到抽水聲,耿直嚷嚷着:“剛抽一根你就回家,你當過偵察兵吧!那麼老遠你都能聞着味兒。
”舒曼沒心思扯這個,站在廁所外道:“唉,對面搬來一個新鄰居,你知道嗎?”
耿直聲音嗡嗡着:“不知道,誰呀?”舒曼:“馬麗麗。
”
耿直拎着褲子推開門:“馬麗麗?她搬到咱們家對面了?我在局裡沒聽她說呀。
”
舒曼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耿直:“我也沒聽你提起過這個馬麗麗呀?”
耿直把手上報紙放到桌上,系好褲子:“她剛調來……哎,沒事我提人家幹嘛?”耿直擡眼看老婆,見舒曼正盯着他,立刻高舉雙手:“用肥皂洗過了。
”舒曼欲言又止,依舊若有所思地盯着耿直。
耿直拽過椅子坐下,看着菜得意道:“剛跟老謝學的!地道淮揚風味。
”
舒曼還在想馬麗麗:“唉,那個小馬不是北京人吧?”
耿直:“不知道……”吃了口菜,立刻苦着臉,“糖又放多了……”
舒曼嘗了一口:“我覺得還好……”
耿直:“那是,專門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歎口氣,“我這個胃呀,這些年可受委屈了。
”舒曼瞪起眼:“你什麼意思?”
耿直剛要說話,響起了敲門聲,耿直逃跑般地沖向房門。
耿直打開房門,不禁一愣,馬麗麗端着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站在門外。
馬麗麗熱情道:“耿處長,還沒吃飯吧?”
耿直驚訝地:“你這是?”
馬麗麗:“我從老家帶了點兒雜面,做了碗面條,煮多了,聽說您愛吃面條,您嘗嘗。
”
舒曼上前,趕緊推辭:“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們做飯了。
”耿直卻湊到大碗的面條前,使勁聞了一下:“香!”
馬麗麗笑道:“那就趁熱吃吧!”說着走進房門,把面條放在桌上。
耿直:“坐會兒吧。
”
馬麗麗笑道:“不用不用,我還得收拾屋子,您趕緊趁熱吃吧。
”馬麗麗說着退出房間,舒曼送出。
舒曼回來關上房門,轉向耿直,隻見耿直撈起一筷子面條,大口吃着,繼而臉上呈現出複雜的表情:“這、這、這是怎麼做的?”
舒曼上前:“好吃還是不好吃呀?”
耿直:“太好吃啦!我在陝西吃過這個味道,非常正宗,這小馬難道是陝西人?”
舒曼譏笑道:“你連你部下哪裡人都不知道,就吃人家東西!”
耿直吃完了,一臉幸福:“哎呀,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哪裡人都是革命同志嘛。
”
舒曼:“比我們淮揚菜好吃多了吧?”耿直吧嗒嘴:“那當然!”舒曼無語。
耿直吃飽了,犯困,要睡着了,舒曼洗漱得幹淨,過來坐床邊,見耿直要睡着,有點氣,手捅一下耿直,耿直驚一下,吧嗒嘴:“好吃,真好吃!”舒曼撇嘴,伸手過去搖:“别睡嘛,别睡嘛。
”耿直:“哎喲,老婆,我前幾天發燒,身子還軟呢,明天明天陪你聊,啊——”
舒曼瞪眼:“讨厭!”舒曼說着仰面朝天躺下,耿直漸漸要睡着,舒曼忽然道:“唉,那小馬看着好像不是很年輕,幹嘛跟人合住啊,多别扭的,她沒有結婚嗎?”
耿直剛入夢鄉,舒曼捅他,耿直趕緊眨巴眼睛:“啊,什麼?噢,小馬啊,多大歲數?不知道,嗨,人家一女同志我問人家婚姻狀況、多大歲數不太好吧?”
舒曼:“誰讓你問了?你本來就應該知道,同事嘛!”
耿直不說話,閉着眼,顯然真的困了。
舒曼:“她做的面條你真的愛吃?”
耿直依舊閉着眼:“當然愛吃。
有年頭沒吃過這麼香的飯了!”
舒曼沉下臉,但語氣依舊平和:“讓她天天給你做飯好不好?”耿直:“當然好了。
”突然睜開眼,“這叫什麼話?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讓人家聽見多不好!”
舒曼:“那我以後也給你做面條!”耿直又閉上眼:“算了吧,你煮的面條一挑就斷,一點咬勁都沒有!”
舒曼:“我可以學呀!你教我。
”耿直已經發出了鼾聲。
耿直在機關想忽略馬麗麗,幾乎是不可能的,馬麗麗總是在恰當時間,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在耿直面前,儀态永遠是端莊,大方。
現在,她就這樣大大方方将文件放到耿直辦公桌上。
耿直趕緊道:“小馬,謝謝你的面條……”
馬麗麗笑笑:“不謝,不就是一碗面條嘛!”
耿直:“你是陝西人吧?”馬麗麗點頭:“漢中那邊的。
”
耿直一拍桌子:“我就說嘛,你做的這個面條真是地道,換個地方的人都做不出這味兒!”馬麗麗笑道:“您要喜歡吃,我再給您做!”
耿直趕緊擺手:“不行不行,那多不合适呀!你成家了吧?愛人在哪工作,有小孩嗎?”馬麗麗:“我愛人還在陝西,有個女兒,我婆婆帶着。
”
耿直:“怎麼不把愛人一起調過來?”馬麗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歎口氣:“想調,可太不容易了!”
耿直:“是啊,北京是首都,方方面面的人都想進來,是很難的!”
馬麗麗欲言又止,勉強笑笑:“耿處長,沒别的事,我走了。
”耿直點點頭,繼續低頭批閱文件。
馬麗麗走到門口停步,再次看向耿直,她神情黯然,無聲地歎口氣。
舒曼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屋裡耿直大呼小叫着:“熟了沒有啊?”舒曼趕緊推開門,就見耿直像個貪吃的孩子搓着手急切道:“我都聞到香味兒了,口水都流出來啦。
”
馬麗麗笑着從廚房出來,将一大碗面條放到桌上,笑道:“吃吧,面條就得趁熱乎吃,涼了可沒味道。
”耿直立刻操起筷子就往碗裡杵,連說着:“就是、就是、就是。
”
舒曼怔着,馬麗麗沖舒曼笑道:“小李正在做飯,我等火,耿處長就讓我過來做。
”
耿直張羅着:“就是嘛,反正也是吃飯,多一口人還熱鬧,以後晚飯就到我家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