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玲氣憤着:“你别以為她可憐!她裝的!她就是用這個手段誘惑瓦解革命幹部意志的!”
秀清聽着,麻木着,那個包包掉地上了。
耿玲轉身沖到秀清面前,瞪着她,恨道:“你給我收起你那副假面具!你想拉攏腐蝕我哥,沒門兒!”
耿直氣得差點暈過去,掀開耿玲:“我告你啊,秀清就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有人欺負她,就是欺負你,我饒不了!你欺負她,我也饒不了你!”
耿玲大怒:“為這麼個小破鞋,你這麼對待你親妹妹?哥,你真真變質了!”
耿直氣得:“你再說!”
耿玲:“我就說!你認這個破鞋妹妹,就别認我這個親妹妹,我丢不起這個人!”
耿直巴掌掄過去,楚建一旁趕緊擋住,秀清吓得呆若木雞。
楚建推耿玲:“趕緊走吧,什麼話以後再說。
”耿玲一邊走一邊吼:“我要寫信告我嫂子!”耿直也吼:“不用你寫信,我拍電報告訴她!”耿玲哭着跑走了。
楚建皺着眉頭對秀清:“你先回去吧。
”秀清呆呆地,轉身要走,耿直走過去,撿起那個包包,包包裡透出一雙男人布鞋,耿直拎着包,走到秀清身邊,把包塞到秀清懷裡,看着她的眼睛,聲音溫和,像哄孩子一樣:“别害怕,你玲子姐不是壞人,你先回去,記住啊,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
秀清眼睛亮了一點,點頭。
秀清走了,耿直和楚建看着秀清背影,楚建幽幽道:“你真告訴舒曼?”
耿直:“當然,舒曼也認識她,還同情她呢。
”
楚建一笑,拉長了聲音:“是嗎?”耿直瞪眼:“你什麼意思啊?”
楚建:“我還是那句話,小心人家往你身上潑髒水!身上髒水多了,你還算幹淨人嗎?”耿直略一遲疑:“好,我小心點就是了!”
楚建走後,耿直照舊一身沾滿機油工作服,埋頭修理機器,門響了一下,聽到腳步聲漸近,耿直不擡頭道:“放下吧,我幹完手裡活就修。
”
那腳步聲到跟前就沒動靜了,耿直擡一點頭,看見長褲和一雙繡花布鞋,趕緊擡頭,見一身素裝的秀清仍拎着個包包站在面前。
耿直起身:“有事兒嗎?”
秀清把手裡包包打開,有個土碗,打開,是紅棗蓮子小米粥,還冒着熱氣,秀清把碗遞到耿直面前。
耿直沒接,後退了一步,笑笑:“謝謝,我吃過早飯了。
”
秀清不說話,依舊把碗伸到耿直面前,懇求地看着他。
耿直避開目光,略一遲疑,接過碗:“好,我喝,”喝了一口,“好喝!還是甜的呢!”忍不住幾口把粥喝完。
秀清明顯松了口氣,腼腆笑笑,走開,彎腰開始收拾小院。
耿直趕緊上前,試圖阻攔:“不用了,不用了!”
秀清也不說話,繞開他,繼續收拾。
耿直無奈,隻得和她一起收拾,随口問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秀清:“我是湖南人。
”耿直笑了:“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家裡還有什麼人啊?”
秀清仍低頭幹活:“奶奶、爸爸、媽媽、弟弟、妹妹、花花。
”
耿直:“花花是誰呀?”
秀清擡頭看耿直,眼神清亮亮的:“是我養的小花狗,我起的名字,花花乖得很。
”
耿直呵呵笑着:“花花,女娃娃名字嘛。
”秀清腼腆笑:“是兒狗子。
”
有兩個中年男子進來修機器,見二人樂,看一眼秀清,鬼鬼祟祟互看一眼,暗笑,秀清見人來立刻不說話,又成個啞巴樣,低頭幹活。
耿直的屋子現在收拾得幹淨利索,床單、被單全換過了,門拽開,耿直回身,秀清拎着一個大竹籃,裡面全是洗幹淨的衣物,熟門熟路就走到床前坐下,一件一件疊好放床頭,叮囑着:“我這個籃子就放你床頭了,你衣服髒了就扔筐子裡,我來拿。
”
耿直笑道:“秀清,這床單剛換一禮拜,又換啦,你這麼勤快,我都不好意思了。
”
秀清朗聲道:“你怕累到我呀,才不會呢!我在我們家,洗衣、做飯、掃地、帶弟弟,什麼都是我幹,我七歲就會煮飯了。
”
耿直滿懷同情:“城裡孩子七歲睡覺還要喊媽媽呢。
”
秀清一邊幹活一邊誠心誠意道:“我媽說我命不好嘛,不過,也有先生給我算過命的,說我會遇到貴人相幫,大哥,你就是我的貴人吧?”
耿直樂:“什麼貴人,都是迷信,到外邊可别亂說。
”
秀清點頭,老實道:“我就跟大哥你講這些,出去,我一句話不說的
耿直看秀清,眼神溫和:“以後有機會到北京,去我家做客,你嫂子肯定喜歡你。
”
秀清點頭:“我見過嫂子,真漂亮,比電影裡女演員還漂亮呢!”
耿直:“你也很漂亮嘛!”
秀清忸怩:“我們農村人怎麼能漂亮。
”
耿直高聲地:“農村人怎麼就不能漂亮?你大哥我老家就在農村!誰要說農村人不好,我真跟他急!”
秀清緊張:“是,是,大哥,我錯了!”
耿直看秀清緊張的樣子,笑:“大哥當兵出身,嗓門高,你害怕啦?”
秀清:“不害怕,是有點怕,怕我笨,惹大哥生氣,不認我了,我以後日子就慘了。
”
耿直認真着:“秀清,你放心,有大哥在,誰也不敢欺負你!你信大哥的,你信不信?”秀清點頭:“我信!”
秀清拎着竹籃子,裡面裝滿衣物,匆匆走着,臉上表情是興奮的。
耿玲背着個紅十字藥箱迎面走來,看着秀清,橫眉立眼站住,秀清看到耿玲,趕緊賠笑臉:“玲玲姐,下工啦?”
耿玲沉着臉走到路邊:“你過來!”秀清緊張地過去:“玲玲姐——”
耿玲冷冷道:“我不是你姐,你再叫我姐,再糾纏我哥,我開你批鬥會!”
秀清頓時神情黯然,低下頭。
耿玲:“知道我哥是什麼人嗎?志願軍大英雄,北京城裡的大幹部!别以為我哥會跟村裡那些家夥一樣上你當,上你炕。
”
秀清嘴巴哆嗦着,說不出話,眼淚流出,耿玲毫不為所動,瞪眼睛:“你做出這可憐巴巴的樣子給誰看?我可不是臭男人!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啊!離我哥遠一點,我哥的名聲要毀你手上,我揀大破鞋我挂一串在你脖上,我遊你街!”
秀清來到機修院,推開門,将竹籃子放下,轉身就跑,一回身正撞着耿直,吓得後退一步,撒丫子就要跑,耿直趕緊拽住:“唉這娃娃,怎麼回事,怎麼見我就跑啊?”
秀清退後,不敢看耿直:“玲玲姐說,說我再見耿大哥,就、就揀這大一堆破鞋挂我脖子上遊我街!我再不敢見大哥了。
”秀清邊說邊流淚,說完轉身跑出門去
耿直氣得大吼:“小玲子!”
耿直找到耿玲,耿玲正和小周在拖拉機上,耿直站在下面吼:“你給我下來!”耿玲站在上面居高臨下,也吼:“是不是小寡婦找你告狀啦!就知道她沒羞沒臊,我警告她不許再勾搭你,竟敢不聽話!我晚上就找人收拾她去!”耿直氣得就要跳上拖拉機,耿玲高聲地:“你敢打我?我可是鐵姑娘隊長!你打我犯法的!”
耿直:“你鐵姑娘,你鐵得沒人味你!”
小周一旁趕緊勸:“玲子你說話溫柔一點,大哥你别氣着,玲子野丫頭不懂事兒。
”
耿玲:“你才不懂事兒!我和我哥說話,有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