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電話。
"向南啊,半夜三更的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向南沙啞的氣聲兒從電話裡響起:"你在哪兒呢?"
"在我父母家。
"
"怎麼沒跟露露在一塊兒?"向南沒話找話地問道。
"今天回來看看我媽,沒帶露露。
"
"你睡了嗎?"
"剛睡下,這不叫你給打起來了。
"
"哎,我讓我媳婦給轟出來了,能不能到那你那兒混會兒,要不然就得花錢去桑拿了。
"
"成,你來吧。
"
向南走進華子父母家時,隻見華子和華子媽在看電視,華子媽是失眠,華子是得等向南。
"阿姨,華子,這麼晚——真不好意思。
"
華子手一揮:"沒關系,到我屋裡去。
"
"阿姨好——您身體怎麼樣?"
華子媽笑了:"好好,向南來了,阿姨有日子沒看見你了。
"
向南也滿臉堆笑:"您這新裝的房子挺漂亮的——"
華子媽:"哎——花了五萬呢,坐這看看電視吧。
"
"阿姨,不了。
"向南說着溜進華子的房間。
華子和向南坐在床上,一人一頭兒。
"怎麼回事兒啊?"
向南長歎一聲,抽手到口袋摸煙,幾個兜兒都摸遍了,還是沒摸出來。
"煙落車裡了,你有煙嗎?"
華子跳下床,走出屋門,片刻回來,手裡拿着一盒煙一個火機扔到向南手裡:"歎什麼氣呀,我媽得癌了我們家房子也燒了,我都沒你那麼頹,怎麼啦?電話裡一聽聲音就不對。
"
"我媳婦懷孕了。
"
"不是你的?"
"廢話,那還了得?"
外面傳來敲門聲。
華子不耐煩地問:"媽,什麼事兒?"
門開了,隻見華子媽端着一盤兒切成片兒的蘋果進來了。
"向南,吃點蘋果,阿姨剛削好的,你們老同學也不多來往來往,從阿姨出院,就再也沒看見你了。
"
向南趕緊站起來接過盤子:"阿姨您坐,您恢複得怎麼樣?"
華子媽坐下:"就是虛,你想,開刀切這麼長一口子,元氣都傷了,哪兒一下子就好了?"
向南敷衍道:"那您可得注意點兒。
"
"媽,你睡覺去吧,這麼晚了,我和向南說點事兒。
"
華子媽眼睛一瞪:"怎麼啦?轟我走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能當着你媽面兒說啊?"
"媽,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
"行行行,你們聊着,阿姨走了,你們差不離兒的也早點睡吧,啊?"
華子"啊"了一聲。
華子媽走了,華子過去關上門。
"向南,咱剛才說到哪兒了?"
"我媳婦懷孕。
"
"那是喜事兒啊!"
"喜什麼喜?她想生!"
"生就生呗,你喜歡斷子絕孫啊?"
"不是,不是這問題——問題是,現在我們倆沒養孩子的實力。
"
"自由市場擺攤兒的都養得起,怎麼偏你們養不起?"
"唉,你不了解,你還沒到那一步呢——我告訴你,現在養一孩子累着呢,從幼稚園開始,就分三六九等,一直分到這孩子長大。
要是一開始沒弄好,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我可不想讓我的孩子從最底層混起。
"
"你不就是從最底層混起的嘛,人各有命,強求也沒用。
"
"我要像你這麼想得開就好了。
"
敲門聲又響起,門開了,華子媽抱着一床被子走進來。
"向南,你别嫌氣,這是咱們家去年做的被子,真是新的,沒人蓋過,你湊合着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