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之時,大鬧陰司,消死名一筆勾之,自後來凡是猴屬,盡無名号。
查勘畢,當殿回報。
陰君各執笏,對行者道:“大聖,幽冥處既無名号可查,你還到陽間去折辨。
”
正說處,隻聽得地藏王菩薩道:“且住,且住!等我着谛聽與你聽個真假。
”原來那谛聽是地藏菩薩經案下伏的一個獸名。
他若伏在地下,一霎時,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間,蠃蟲、麟蟲、毛蟲、羽蟲、昆蟲、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可以照鑒善惡,察聽賢愚。
那獸奉地藏鈞旨,就于森羅庭院之中,俯伏在地。
須臾,擡起頭來,對地藏道:“怪名雖有,但不可當面說破,又不能助力擒他。
”地藏道:“當面說出便怎麼?”谛聽道:“當面說出,恐妖精惡發,搔擾寶殿,緻令陰府不安。
”又問:“何為不能助力擒拿?”谛聽道:“妖精神通,與孫大聖無二。
幽冥之神,能有多少法力,故此不能擒拿。
”地藏道:“似這般怎生祛除?”谛聽言:“佛法無邊。
”地藏早已省悟。
即對行者道:“你兩個形容如一,神通無二,若要辨明,須到雷音寺釋迦如來那裡,方得明白。
”兩個一齊嚷道:“說的是,說的是!我和你西天佛祖之前折辨去!”那十殿陰君送出,謝了地藏,回上翠雲宮,着鬼使閉了幽冥關隘不題。
看那兩個行者,飛雲奔霧,打上西天。
有詩為證。
詩曰:
人有二心生禍災,天涯海角緻疑猜。
欲思寶馬三公位,又憶金銮一品台。
南征北讨無休歇,東擋西除未定哉。
禅門須學無心訣,靜養嬰兒結聖胎。
他兩個在那半空裡,扯扯拉拉,抓抓挜挜,且行且鬥。
直嚷至大西天靈鹫仙山雷音寶刹之外。
早見那四大菩薩、八大金剛、五百阿羅、三千揭谛、比丘尼、比丘僧、優婆塞、優婆夷諸大聖衆,都到七寶蓮台之下,各聽如來說法。
那如來正講到這:
不有中有,不無中無。
不色中色,不空中空。
非有為有,非無為無。
非色為色,非空為空。
空即是空,色即是色。
色無定色,色即是空。
空無定空,空即是色。
知空不空,知色不色。
名為照了,始達妙音。
概衆稽首皈依。
流通誦讀之際,如來降天花普散缤紛,即離寶座,對大衆道:“汝等俱是一心,且看二心競鬥而來也。
”
大衆舉目看之,果是兩個行者,躏天喝地,打至雷音勝境。
慌得那八大金剛,上前擋住道:“汝等欲往那裡去?”這大聖道:“妖精變作我的模樣,欲至寶蓮台下,煩如來為我辨個虛實也。
”衆金剛抵擋不住,直嚷至台下,跪于佛祖之前,拜告道:“弟子保護唐僧,來造寶山,求取真經,一路上煉魔縛怪,不知費了多少精神。
前至中途,偶遇強徒劫擄,委是弟子二次打傷幾人。
師父怪我趕回,不容同拜如來金身。
弟子無奈,隻得投奔南海,見觀音訴苦。
不期這個妖精,假變弟子聲音、相貌,将師父打倒,把行李搶去。
師弟悟淨尋至我山,被這妖假捏巧言,說有真僧取經之故。
悟淨脫身至南海,備說詳細。
觀音知之,遂令弟子同悟淨再至我山。
因此,兩人比并真假,打至南海,又打到天宮,又曾打見唐僧,打見冥府,俱莫能辨認。
故此大膽輕造,千乞大開方便之門,廣垂慈憫之念,與弟子辨明邪正,庶好保護唐僧親拜金身,取經回東土,永揚大教。
”大衆聽他兩張口一樣聲俱說一遍,衆亦莫辨;惟如來則通知之。
正欲道破,忽見南下彩雲之間,來了觀音,參拜我佛。
我佛合掌道:“觀音尊者,你看那兩個行者,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