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早見侍婢來報:“爺爺來了。
”那娘娘急整衣,散挽黑雲,出宮迎迓。
才坐下,還未及問,又聽得小妖來報:“那來的外公已将門打破矣。
”那妖笑道:“娘娘,你朝中有多少将帥?”娘娘道:“在朝有四十八衛人馬,良将千員,各邊上元帥總兵,不計其數。
”妖王道:“可有個姓外的麼?”娘娘道:“我在宮,隻知内裡輔助君王,早晚教誨妃嫔,外事無邊,我怎記得名姓!”妖王道:“這來者稱為外公,我想着百家姓上,更無個姓外的。
娘娘賦性聰明,出身高貴,居皇宮之中,必多覽書籍。
記得那本書上有此姓也?”娘娘道:“止千字文上有句外受傅訓,想必就是此矣。
”
妖王喜道:“定是,定是!”即起身辭了娘娘,到剝皮亭上,結束整齊,點出妖兵,開了門,直至外面,手持一柄宣花钺斧,厲聲高叫道:“那個是朱紫國來的外公?”行者把金箍棒攥在右手,将左手指定道:“賢甥,叫我怎的?”那妖王見了,心中大怒道:你這厮——
相貌若猴子,嘴臉似猢狲。
七分真是鬼,大膽敢欺人!
行者笑道:“你這個诳上欺君的潑怪,原來沒眼!想我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九天神将見了我,無一個老字,不敢稱呼,你叫我聲外公,那裡虧了你!”妖王喝道:“快早說出姓甚名誰,有些什麼武藝,敢到我這裡猖獗!”行者道:“你若不問姓名猶可,若要我說出姓名,隻怕你立身無地!你上來,站穩着,聽我道——
生身父母是天地,日月精華結聖胎。
仙石懷抱無歲數,靈根孕育甚奇哉。
當年産我三陽泰,今日歸真萬會諧。
曾聚衆妖稱帥首,能降衆怪拜丹崖。
玉皇大帝傳宣旨,太白金星捧诏來。
請我上天承職裔,官封弼馬不開懷。
初心造反謀山洞,大膽興兵鬧禦階。
托塔天王并太子,交鋒一陣盡猥衰。
金星複奏玄穹帝,再降招安敕旨來。
封做齊天真大聖,那時方稱棟梁材。
又因攪亂蟠桃會,仗酒偷丹惹下災。
太上老君親奏駕,西池王母拜瑤台。
情知是我欺王法,即點天兵發火牌。
十萬兇星并惡曜,幹戈劍戟密排排。
天羅地網漫山布,齊舉刀兵大會垓。
惡鬥一場無勝敗,觀音推薦二郎來。
兩家對敵分高下,他有梅山兄弟侪。
各逞英雄施變化,天門三聖撥雲開。
老君丢了金鋼套,衆神擒我到金階。
不須詳允書供狀,罪犯淩遲殺斬災。
斧剁錘敲難損命,刀輪劍砍怎傷懷!火燒雷打隻如此,無計摧殘長壽胎。
押赴太清兜率院,爐中煅煉盡安排。
日期滿足才開鼎,我向當中跳出來。
手挺這條如意棒,翻身打上玉龍台。
各星各象皆潛躲,大鬧天宮任我歪。
巡視靈官忙請佛,釋伽與我逞英才。
手心之内翻筋鬥,遊遍周天去複來。
佛使先知賺哄法,被他壓住在天崖。
到今五百餘年矣,解脫微軀又弄乖。
特保唐僧西域去,悟空行者甚明白。
西方路上降妖怪,那個妖邪不懼哉!”
那妖王聽他說出悟空行者,遂道:“你原來是大鬧天宮的那厮,你既脫身保唐僧西去,你走你的路去便罷了。
怎麼羅織管事,替那朱紫國為奴,卻到我這裡尋死!”行者喝道:“賊潑怪,說話無知!我受朱紫國拜請之禮,又蒙他稱呼管待之恩,我老孫比那王位還高千倍,他敬之如父母,事之如神明,你怎麼說出‘為奴’二字!我把你這诳上欺君之怪,不要走!吃外公一棒!”那妖慌了手腳,即閃身躲過,使宣花斧劈面相迎。
這一場好殺!你看——
金箍如意棒,風刃宣花斧。
一個咬牙發狠兇,一個切齒施威武。
這個是齊天大聖降臨凡,那個是作怪妖王來下土。
兩個噴雲愛霧照天宮,真是走石揚沙遮鬥府。
往往來來解數多,翻翻複複金光吐。
齊将本事施,各把神通賭。
這個要取娘娘轉帝都,那個喜同皇後居山塢。
這場都是沒來由,舍死忘生因國主。
他兩個戰經五十回合,不分勝負。
那妖王見行者手段高強,料不能取勝,将斧架住他的鐵棒道:“孫行者,你且住了。
我今日還未早膳,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