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道:“也曉得些兒。
”女子道:“你相我怎的樣子?”行者道:“我相你有些兒偷生扌瓦熟,被公婆趕出來的。
”女子道:“相不着,相不着!我不是公婆趕逐,不因扌瓦熟偷生。
奈我前生命薄,投配男子年輕。
不會洞房花燭,避夫逃走之情。
趁如今星光月皎,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我和你到後園中交歡配鸾俦去也。
”行者聞言,暗點頭道:“那幾個遇僧,都被色欲引誘,所以傷了性命。
他如今也來哄我。
”就随口答應道:“娘子,我出家人年紀尚幼,卻不知什麼交歡之事。
”女子道:“你跟我去,我教你。
”行者暗笑道:“也罷,我跟他去,看他怎生擺布。
”他兩個摟着肩,攜着手,出了佛殿,徑至後邊園裡。
那怪把行者使個絆子腿,跌倒在地,口裡“心肝哥哥”的亂叫,将手就去掐他的臊根。
行者道:“我的兒,真個要吃老孫哩!”卻被行者接住他手,使個小坐跌法,把那怪一辘轳掀翻在地上。
那怪口裡還叫道:“心肝哥哥,你倒會跌你的娘哩!”行者暗算道:“不趁此時下手他,還到幾時!正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就手一叉,腰一躬,一跳跳起來,現出原身法象,掄起金箍鐵棒,劈頭就打。
那怪倒也吃了一驚。
他心想道:“這個小和尚,這等利害!”打開眼一看,原來是那唐長老的徒弟姓孫的。
他也不懼他。
你說這精怪是什麼精怪——
金作鼻,雪鋪毛。
地道為門屋,安身處處牢。
養成三百年前氣,曾向靈山走幾遭。
一飽香花和蠟燭,如來吩咐下天曹。
托塔天王恩愛女,哪吒太子認同胞。
也不是個填海鳥,也不是個戴山鳌。
也不怕的雷煥劍,也不怕呂虔刀。
往往來來,一任他水流江漢闊;上上下下,那論他山聳泰恒高?你看他月貌花容嬌滴滴,誰識得是個鼠老成精逞黠豪!
他自恃的神通廣大,便随手架起雙股劍,玎玎皪皪的響,左遮右格,随東倒西。
行者雖強些,卻也撈他不倒。
陰風四起,殘月無光。
你看他兩人,後園中一場好殺——
陰風從地起,殘月蕩微光。
阒靜梵王宇,闌珊小鬼廊。
後園裡一片戰争場:孫大士,天上聖;毛宅女,女中王;賭賽神通未肯降。
一個兒扭轉芳心嗔黑秃,一個兒圓睜慧眼恨新妝。
兩手劍飛,那認得女菩薩;一根棍打,狠似個活金剛。
響處金箍如電掣,霎時鐵白耀星芒。
玉樓抓翡翠,金殿碎鴛鴦。
猿啼巴月小,雁叫楚天長。
十八尊羅漢,暗暗喝采;三十二諸天,個個慌張。
那孫大聖精神抖擻,棍兒沒半點差池。
妖精自料敵他不住,猛可的眉頭一蹙,計上心來,抽身便走。
行者喝道:“潑貨!那走!快快來降!”那妖精隻是不理,直往後退。
等行者趕到緊急之時,即将左腳上花鞋脫下來,吹口仙氣,念個咒語,叫一聲:“變!”就變做本身模樣,使兩口劍舞将來,真身一幌,化陣清風而去。
這卻不是三藏的災星?他便徑撞到方丈裡,把唐三藏攝将去雲頭上,杳杳冥冥,霎霎眼就到了陷空山,進了無底洞,叫小的們安排素筵席成親不題。
卻說行者鬥得心焦性燥,閃一個空,一棍把那妖精打落下來,乃是一隻花鞋。
行者曉得中了他計,連忙轉身來看師父。
那有個師父?隻見那呆子和沙僧口裡嗚哩嗚哪說什麼。
行者怒氣填胸,也不管好歹,撈起棍來一片打,連聲叫道:“打死你們,打死你們!”那呆子慌得走也沒路,沙僧卻是個靈山大将,見得事多,就軟款溫柔,近前跪下道:“兄長,我知道了,想你要打殺我兩個,也不去救師父,徑自回家去哩。
”行者道:“我打殺你兩個,我自去救他!”沙僧笑道:“兄長說那裡話!無我兩個,真是單絲不線,孤掌難鳴。
兄啊,這行囊馬匹,誰與看顧?甯學管鮑分金,休仿孫龐鬥智。
自古道,打虎還得親兄弟,上陣須教父子兵,望兄長且饒打,待天明和你同心戮力,尋師去也。
”行者雖是神通廣大,卻也明理識時,見沙僧苦苦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