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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賈夫人仙逝揚州城 冷子興演說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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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迹,那日進了石頭城,從他老宅門前經過。

    街東是甯國府,街西是榮國府,二宅相連,竟将大半條街占了。

    大門前雖冷落無人,隔着圍牆一望,裡面廳殿樓閣,也還都峥嵘軒峻;就是後一帶花園子裡面樹木山石,也還都有蓊蔚洇潤之氣,那裡像個衰敗之家?”冷子興笑道:“虧你是進士出身,原來不通!古人有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如今雖說不及先年那樣興盛,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氣像不同。

    如今生齒日繁,事務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榮者盡多,運籌謀畫者無一;其日用排場費用,又不能将就省儉,如今外面的架子雖未甚倒,内囊卻也盡上來了。

    這還是小事。

    更有一件大事:誰知這樣鐘鳴鼎食之家,翰墨詩書之族,如今的兒孫,竟一代不如一代了!”雨村聽說,也納罕道:“這樣詩禮之家,豈有不善教育之理?别門不知,隻說這甯、榮二宅,是最教子有方的。

    ” 子興歎道:“正說的是這兩門呢。

    待我告訴你:當日甯國公與榮國公是一母同胞弟兄兩個。

    甯公居長,生了四個兒子。

    甯公死後,賈代化襲了官,也養了兩個兒子:長名賈敷,至八九歲上便死了,隻剩了次子賈敬襲了官,如今一味好道,隻愛燒丹煉汞,餘者一概不在心上。

    幸而早年留下一子,名喚賈珍,因他父親一心想作神仙,把官倒讓他襲了。

    他父親又不肯回原籍來,隻在都中城外和道士們胡羼。

    這位珍爺倒生了一個兒子,今年才十六歲,名叫賈蓉。

    如今敬老爹一概不管。

    這珍爺那裡肯讀書,隻一味高樂不了,把甯國府竟翻了過來,也沒有人敢來管他。

    再說榮府你聽,方才所說異事,就出在這裡。

    自榮公死後,長子賈代善襲了官,娶的也是金陵世勳史侯家的小姐為妻,生了兩個兒子:長子賈赦,次子賈政。

    如今代善早已去世,太夫人尚在,長子賈赦襲着官,次子賈政,自幼酷喜讀書,祖、父最疼,原欲以科甲出身的,不料代善臨終時遺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即時令長子襲官外,問還有幾子,立刻引見,遂額外賜了這政老爹一個主事之銜,令其入部習學,如今現已升了員外郎了。

    這政老爹的夫人王氏,頭胎生的公子,名喚賈珠,十四歲進學,不到二十歲就娶了妻生了子,一病死了。

    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這就奇了;不想後來又生一位公子,說來更奇,一落胎胞,嘴裡便銜下一塊五彩晶瑩的玉來,上面還有許多字迹,就取名叫作寶玉。

    你道是新奇異事不是?” 雨村笑道:“果然奇異。

    隻怕這人來曆不小。

    ”子興冷笑道:“萬人皆如此說,因而乃祖母便先愛如珍寶。

    那年周歲時,政老爹便要試他将來的志向,便将那世上所有之物擺了無數,與他抓取。

    誰知他一概不取,伸手隻把些脂粉钗環抓來。

    政老爹便大怒了,說:“‘将來酒色之徒耳!’因此便大不喜悅。

    獨那史老太君還是命根一樣。

    說來又奇,如今長了七八歲,雖然淘氣異常,但其聰明乖覺處,百個不及他一個。

    說起孩子話來也奇怪,他說:‘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

    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你道好笑不好笑?将來色鬼無疑了!”雨村罕然厲色忙止道:“非也!可惜你們不知道這人來曆。

    大約政老前輩也錯以淫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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