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門上鬧的翻江攪海。
叫人去查問,回來說道:“鮑二和周瑞的幹兒子打架。
”賈珍道:“周瑞的幹兒子是誰?”門上的回道:“他叫何三,本來是個沒味兒的,天天在家裡喝酒鬧事,常來門上坐着。
聽見鮑二與周瑞拌嘴,他就插在裡頭。
”賈珍道:“這卻可惡。
把鮑二和那個什麼何幾給我一塊兒捆起來!周瑞呢?”門上的回道:“打架時他先走了。
”賈珍道:“給我拿了來!這還了得了!”衆人答應了。
正嚷着,賈琏也回來了,賈珍便告訴了一遍。
賈琏道:“這還了得!”又添了人去拿周瑞。
周瑞知道躲不過,也找到了。
賈珍便叫都捆上。
賈琏便向周瑞道:“你們前頭的話也不要緊,大爺說開了,很是了。
為什麼外頭又打架!你們打架已經使不得,又弄個野雜種什麼何三來鬧,你不壓伏壓伏他們,倒竟走了。
”就把周瑞踢了幾腳。
賈珍道:“單打周瑞不中用。
”喝命人把鮑二和何三各人打了五十鞭子,攆了出去,方和賈琏兩個商量正事。
下人背地裡便生出許多議論來:也有說賈珍護短的;也有說不會調停的;也有說他本不是好人,前兒尤家姊妹弄出許多醜事來,那鮑二不是他調停着二爺叫了來的嗎,這會子又嫌鮑二不濟事,必是鮑二的女人伏侍不到了。
人多嘴雜,紛紛不一。
卻說賈政自從在工部掌印,家人中盡有發财的。
那賈芸聽見了,也要插手弄一點事兒,便在外頭說了幾個工頭,講了成數,便買了些時新繡貨,要走鳳姐兒門子。
鳳姐正在房中聽見丫頭們說:“大爺二爺都生了氣,在外頭打人呢。
”鳳姐聽了,不知何故,正要叫人去問問,隻見賈琏已進來了,把外面的事告訴了一遍。
鳳姐道:“事情雖不要緊,但這風俗兒斷不可長。
此刻還算咱們家裡正旺的時候兒,他們就敢打架。
以後小輩兒們當了家,他們越發難制伏了。
前年我在東府裡,親眼見過焦大吃的爛醉,躺在台階子底下罵人,不管上上下下一混湯子的混罵。
他雖是有過功的人,到底主子奴才的名分,也要存點兒體統才好。
珍大奶奶不是我說是個老實頭,個個人都叫他養得無法無天的。
如今又弄出一個什麼鮑二,我還聽見是你和珍大爺得用的人,為什麼今兒又打他呢?”賈琏聽了這話刺心,便覺讪讪的,拿話來支開,借有事,說着就走了。
小紅進來回道:“芸二爺在外頭要見奶奶。
”鳳姐一想,”他又來做什麼?”便道:“叫他進來罷。
”小紅出來,瞅着賈芸微微一笑。
賈芸趕忙湊近一步問道:“姑娘替我回了沒有?”小紅紅了臉,說道:“我就是見二爺的事多。
”賈芸道:“何曾有多少事能到裡頭來勞動姑娘呢。
就是那一年姑娘在寶二叔房裡,我才和姑娘--”小紅怕人撞見,不等說完,趕忙問道:“那年我換給二爺的一塊絹子,二爺見了沒有?”那賈芸聽了這句話,喜的心花俱開,才要說話,隻見一個小丫頭從裡面出來,賈芸連忙同着小紅往裡走。
兩個人一左一右,相離不遠,賈芸悄悄的道:“回來我出來還是你送出我來,我告訴你還有笑話兒呢。
”小紅聽了,把臉飛紅,瞅了賈芸一眼,也不答言。
同他到了鳳姐門口,自己先進去回了,然後出來,掀起簾子點手兒,口中卻故意說道:“奶奶請芸二爺進來呢。
”
賈芸笑了一笑,跟着他走進房來,見了鳳姐兒,請了安,并說:“母親叫問好。
”鳳姐也問了他母親好。
鳳姐道:“你來有什麼事?”賈芸道:“侄兒從前承嬸娘疼愛,心上時刻想着,總過意不去。
欲要孝敬嬸娘,又怕嬸娘多想。
如今重陽時候,略備了一點兒東西。
嬸娘這裡那一件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