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至此。
我今即求皇天保佑:在監逢兇化吉,有病的早早安身。
總有合家罪孽,情願一人承當,隻求饒恕兒孫。
若皇天見憐,念我虔誠,早早賜我一死,寬免兒孫之罪。
”默默說到此,不禁傷心,嗚嗚咽咽的哭泣起來。
鴛鴦珍珠一面解勸,一面扶進房去。
隻見王夫人帶了寶玉寶钗過來請晚安,見賈母悲傷,三人也大哭起來。
寶钗更有一層苦楚:想哥哥也在外監,将來要處決,不知可減緩否;翁姑雖然無事,眼見家業蕭條;寶玉依然瘋傻,毫無志氣。
想到後來終身,更比賈母王夫人哭得更痛。
寶玉見寶钗如此大恸,他亦有一番悲戚。
想的是老太太年老不得安,老爺太太見此光景不免悲傷,衆姐妹風流雲散,一日少似一日。
追想在園中吟詩起社,何等熱鬧,自從林妹妹一死,我郁悶到今,又有寶姐姐過來,未便時常悲切。
見他憂兄思母,日夜難得笑容,今見他悲哀欲絕,心裡更加不忍,竟嚎啕大哭。
鴛鴦、彩雲、莺兒、襲人見他們如此,也各有所思,便也嗚咽起來。
餘者丫頭們看得傷心,也便陪哭,竟無人解慰。
滿屋中哭聲驚天動地,将外頭上夜婆子吓慌,急報于賈政知道。
那賈政正在書房納悶,聽見賈母的人來報,心中着忙,飛奔進内。
遠遠聽得哭聲甚衆,打諒老太太不好,急得魂魄俱喪,疾忙進來,隻見坐着悲啼,神魂方定。
說是“老太太傷心,你們該勸解,怎麼的齊打夥兒哭起來了。
”衆人聽得賈政聲氣,急忙止哭,大家對面發怔。
賈政上前安慰了老太太,又說了衆人幾句。
各自心想道:“我們原恐老太太悲傷,故來勸解,怎麼忘情大家痛哭起來。
”
正自不解,隻見老婆子帶了史侯家的兩個女人進來,請了賈母的安,又向衆人請安畢,便說:“我們家老爺、太太、姑娘打發我來,說聽見府裡的事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一時受驚。
恐怕老爺太太煩惱,叫我們過來告訴一聲,說這裡二老爺是不怕的了。
我們姑娘本要自己來的,因不多幾日就要出閣,所以不能來了。
”賈母聽了,不便道謝,說:“你回去給我問好。
這是我們的家運合該如此。
承你老爺太太惦記,過一日再來奉謝。
你家姑娘出閣,想來你們姑爺是不用說的了。
他們的家計如何?”兩個女人回道:“家計倒不怎麼着,隻是姑爺長的很好,為人又和平。
我們見過好幾次,看來與這裡寶二爺差不多,還聽得說才情學問都好的。
”賈母聽了,喜歡道:“咱們都是南邊人,雖在這裡住久了,那些大規矩還是從南方禮兒,所以新姑爺我們都沒見過。
我前兒還想起我娘家的人來,最疼的就是你們家姑娘,一年三百六十天,在我跟前的日子倒有二百多天,混得這麼大了。
我原想給他說個好女婿,又為他叔叔不在家,我又不便作主。
他既造化配了個好姑爺,我也放心。
月裡出閣我原想過來吃杯喜酒的,不料我家鬧出這樣事來,我的心就像在熱鍋裡熬的似的,那裡能夠再到你們家去。
你回去說我問好,我們這裡的人都說請安問好。
你替另告訴你家姑娘,不要将我放在心裡。
我是八十多歲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