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宋江的馬,漸漸近前,看時,卻是“浪子”燕青,和一個人說話。
燕青拱手道:“許兄,此位便是宋先鋒。
”宋江勒住馬看那人時,生得:
目炯雙瞳,眉分八字。
七尺長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須。
戴一頂烏绉紗抹眉頭巾,穿一領皂沿邊褐布道服。
系一條雜呂公縧,著一雙方頭青布履。
必非碌碌庸人,定是山林逸士。
宋江見那人相貌古怪,風神爽雅,忙下馬來,躬身施禮道:“敢問高士大名?”那人望宋江便拜道:“聞名久矣!今日得以拜見。
”慌的宋江答拜不疊,連忙扶起道:“小可宋江,何勞如此。
”那人道:“小子姓許,名貫忠,祖貫大名府人氏,今移居山野。
昔日與燕将軍交契,不想一别有十數個年頭,不得相聚。
後來小子在江湖上,聞得小乙哥在将軍麾下,小子欣羨不已。
今聞将軍破遼凱還,小子特來此處瞻望,得見各位英雄,平生有幸。
欲邀燕兄到敝廬略叙,不知将軍肯放否?”燕青亦禀道:“小弟與許兄久别,不意在此相遇。
既蒙許兄雅意,小弟隻得去一遭。
哥哥同衆将先行,小弟随後趕來。
”宋江猛省道:“兄弟燕青,常道先生英雄肝膽;隻恨宋某命薄,無緣得遇。
今承垂愛,敢邀同往請教。
”許貫忠辭謝道:“将軍慷慨忠義,許某久欲相侍左右,因老母年過七旬,不敢遠離。
”宋江道:“恁地時,卻不敢相強。
”又對燕青說道:“兄弟就回,免得我這裡放心不下;況且到京,倘早晚便要朝見。
”燕青道:“小弟決不敢違哥哥将令。
”又去禀知了盧俊義,兩下辭别。
宋江上得馬來,前行的衆頭領,已去了一箭之地,見宋江和貫忠說話,都勒馬伺候。
當下宋江策馬上前,同衆将進發。
話分兩頭:且說燕青喚一個親随軍漢,拴縛了行囊。
另備了一匹馬,卻把自己的駿馬,讓與許貫忠乘坐。
到前面酒店裡,脫下戎裝冠帶,穿了随身便服。
兩人各上了馬,軍漢背著包裹,跟随在後,離了雙林鎮,望西北小路而行。
過了些村舍林崗,前面卻是山僻曲折的路。
兩個說些舊日交情,胸中肝膽。
出了山僻小路,轉過一條大溪,約行了三十餘裡,許貫忠用手指道:“兀那高峻的山中,方是小弟的敝廬在内。
”又行了十數裡,才到山中。
那山峰巒秀拔,溪澗澄清。
燕青正看山景,不覺天色已晚。
但見:
落日帶煙生碧霧,斷霞映水散紅光。
原來這座山叫做大伾山,上古大禹聖人導河,曾到此處。
《書經》上說道:“至於大伾”,這便是個證見。
今屬大名府浚縣地方。
話休繁絮。
且說許貫忠引了燕青轉過幾個山嘴,來到一個山凹裡,卻有三四裡方圓平曠的所在。
樹木叢中,閃著兩三處草舍。
内中有幾間向南傍溪的茅舍。
門外竹籬圍繞,柴扉半掩,修竹蒼松,丹楓翠柏,森密前後。
許貫忠指著說道:“這個便是蝸居。
”燕青看那竹籬内,一個黃發村童,穿一領布衲襖,向地上收拾些曬乾的松枝榾柮,堆積於茅檐之下。
聽得馬啼響,立起身往外看了,叫聲奇怪:“這裡那得有馬經過!”仔細看時,後面馬上,卻是主人。
慌忙跑出門外,叉手立著,呆呆地看。
原來臨行備馬時,許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