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說不用銮鈴,以此至近方覺。
二人下了馬,走進竹籬。
軍人把馬拴了。
二人入得草堂,分賓主坐下。
茶罷,貫忠教随來的軍人卸下鞍辔,把這兩匹馬牽到後面草房中,喚童子尋些草料喂養,仍教軍人前面耳房内歇息。
燕青又去拜見了貫忠的老母。
貫忠攜著燕青,同到靠東向西的草廬内。
推開後窗,卻臨著一溪清水,兩人就倚著窗檻坐地。
貫忠道:“敝廬窄陋,兄長休要笑話!”燕青答道:“山明水秀,令小弟應接不暇,實是難得。
”貫忠又問些征遼的事。
多樣時,童子點上燈來,閉了窗格,掇張桌子,鋪下五六碟菜蔬,又搬出一盤雞,一盤魚,乃家中藏下的兩樣山果,旋了一壺熱酒。
貫忠篩了一杯,與燕青道:“特地邀兄到此,村醪野菜,豈堪待客?”燕青稱謝道:“相擾卻是不當。
”數杯酒後,窗外月光如晝。
燕青推窗看時,又是一般清緻:雲輕風靜,月白溪清,水影山光,相映一室。
燕青誇獎不已道:“昔日在大名府,與兄長最為莫逆。
自從兄長應武舉後,便不得相見。
卻尋這個好去處,何等幽雅!像劣弟恁地東征西逐,怎得一日清閑?”
貫忠笑道:“宋公明及各位将軍,英雄蓋世,上應罡星,今又威服強虜。
像許某蝸伏荒山,那裡有分毫及得兄等。
俺又有幾分兒不合時宜處,每每見奸黨專權,蒙蔽朝廷,因此無志進取,遊蕩江河,到幾個去處,俺也頗留心。
”說罷大笑,洗盞更酌。
燕青取白金二十兩,送與貫忠道:“些須薄禮,少盡鄙忱。
”貫忠堅辭不受。
燕青又勸貫忠道:“兄長恁般才略,同小弟到京師觑方便,讨個出身。
”貫忠歎口氣說道:“今奸邪當道,妒賢嫉能,如鬼如蜮的,都是峨冠博帶;忠良正直的,盡被牢籠陷害。
小弟的念頭久灰。
兄長到功成名就之日,也宜尋個退步。
自古道:‘雕鳥盡,良弓藏。
’”燕青點頭嗟歎。
兩個說至半夜,方才歇息。
次早,洗漱罷,又早擺上飯來,請燕青吃了,便邀燕青去山前山後遊玩,燕青登高眺望,隻見重巒疊嶂,四面皆山,惟有禽聲上下,卻無人迹往來。
山中居住的人家,颠倒數過,隻有二十餘家。
燕青道:“這裡賽過桃源。
”燕青貪看山景,當日天晚,又歇了一宵。
次日,燕青辭别貫忠道:“恐宋先鋒懸念,就此拜别。
”貫忠相送出門。
貫忠相送出門。
貫忠道:“兄長少待!”無移時,村童托一軸手卷兒出來,貫忠将來遞與燕青道:“這是小弟近來的幾筆拙畫。
兄長到京師,細細的看,日後或者亦有用得著處。
”燕青謝了,教軍人拴縛在行囊内。
兩個不忍分手,又同行了一二裡。
燕青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别’,不必遠勞,後圖再會。
”兩人各悒怏分手。
燕青望許貫忠回去得遠了,方才上馬。
便教軍人也上了馬,一齊上路。
不則一日,來到東京,恰好宋先鋒屯駐軍馬於陳橋驿,聽候聖旨,燕青入營參見,不提。
且說先是宿太尉并趙樞密中軍人馬入城,已将宋江等功勞奏聞天子。
報說宋先鋒等諸将兵馬,班師回軍,已到關外。
趙樞密前來啟奏,說宋江等諸将邊庭勞苦之事。
天子聞奏,大加稱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