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公人帶王慶上前禀道:“奉老爺鈞旨,王慶拿到。
”王慶勉強朝上磕了四個頭。
府尹喝道:“王慶,你是個軍健,如何怠玩,不來伺候?”王慶又把那見怪閃肭的事,細禀一遍道:“實是腰肋疼痛,坐卧不甯,行走不動,非敢怠玩。
望相公方便。
”府尹聽罷,又見王慶臉紅,大怒喝道:“你這厮專一酗酒為非,幹那不公不法的事!今日又捏妖言,欺诳上官。
”喝教扯下去打。
王慶那裡分說得開。
當下把王慶打得皮開肉綻,要他招認捏造妖書,煽惑愚民,謀為不軌的罪。
王慶昨夜被老婆克剝,今日被官府拷打,真是雙斧伐木,死去再醒。
吃打不地,隻得屈招。
府尹錄了王慶口詞,叫禁子把王慶将刑具枷扭來釘了,押下死囚牢裡,要問他個捏造妖書,謀為不軌的死罪。
禁子将王慶扛擡入牢去了。
原來童貫密使人分付了府尹,正要尋罪過擺撥他。
可可的撞出這節怪事來。
那時府中上下人等,誰不知道嬌秀這件勾當,都紛紛揚揚的說開去:“王慶為這節事得罪,如今一定不能個活了。
”那時蔡京、蔡攸耳朵的頗覺不好聽。
父子商議,若将王慶性命結果,此事愈真,醜聲一發播傳。
于是密挽心腹官員,與府尹相知的,教他速将王慶刺配遠惡軍州,以滅其迹。
蔡京、蔡攸擇日迎娶嬌秀成親。
一來遮掩了童貫之羞,二來滅了衆人議論。
蔡攸之子,左右是呆的,也不知嬌秀是處子不是處子。
這也不在話下。
且說開封府尹,遵奉蔡太師處心腹密話,随即升廳。
那日正是辛酉日。
叫牢中提出王慶,除了長枷,斷了二十脊杖,喚個文筆匠,刺了面頰,量地方遠近,該配西京管下陝州牢城。
當廳打一面七斤半團頭鐵葉護身枷釘了,貼上封皮,押了一道牒文,差兩個防送公人,叫做孫琳、賀吉,監押前去。
三人出開封府來。
隻見王慶的丈人牛大戶接着,同王慶、孫琳、賀吉,到衙前南街酒店裡坐定。
牛大戶叫酒保搬取酒肉。
吃了三杯兩盞,牛大戶向身邊取出一包散碎銀兩,遞與王慶道:“白銀三十兩,把與你路途中使用。
”王慶用手去接道:“生受泰山!”牛大戶推着王慶的手道:“這等容易!我等閑也不把銀兩與你。
你如今配去陝州,一千餘裡,路遠山遙,知道你幾時回來。
你調戲了别人家女兒,卻不耽誤了自己的妻子。
老婆誰人替你養?又無一男半女,田地家産,可以守你。
你須立紙休書。
自你去後,任從改嫁,日後并無争執。
如此方把銀子與你。
”王慶平日會花費,思想:“我囊中又無十兩半斤銀兩,這陝州如何去得?”左思右算,要那銀兩使用。
歎了兩口氣道:“罷,罷!”隻得寫紙休書。
牛大戶一手接紙,一手交銀,自回去了。
王慶同了兩個公人,到家中來,收拾行囊包裹。
老婆已被牛大戶接到家中去了。
把個門兒鎖着。
王慶向鄰舍人家,借了斧鑿,打開門戶。
到裡面看時,凡老婆身上穿着的,頭上插戴的,都将去了。
王慶又惱怒,又凄慘。
央間壁一個周老婆子到家,備了些酒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