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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一回 晁大舍圍場射獵 狐仙姑被箭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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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也就敢為敢做。

    計氏不肯降心,珍哥不肯遜讓,晁大舍雖然有财有勢,如此家反宅亂,也甚不成人家。

    聽了陪客董仲希計策,另收拾了一處房子,做衣裳,打首飾,撥家人,買婢妾,不日之間,色色齊備,将珍哥居于其内。

    晁大舍也整月不進計氏内邊去了。

    漸漸至于缺米少柴,反到珍哥手内讨缺。

    計氏也隻好“啞子吃了黃柏味,難将苦口向人言!” 一日,正是十一月初六冬至的日子,卻好下起雪來。

    晁大舍叫廚子整了三四桌酒,在留春閣下生了地爐,鋪設齊整,請那一班富豪賞雪。

    漸漸衆客齊集攏來,上了座。

    那一班女子弟俱來斟酒侑觞,這日不曾扮戲。

    這夥人說的無非是些奸盜詐僞之言,露的無非是些猖狂恣縱之态,脫不了都是些沒家教、新發戶混帳郎君。

    席間上了一道兒恽,因此大家說道:“今冬雉兔甚多,狼蟲遍野,甚不是豐年之兆。

    ”你一言,我一語,說道:“各家都有馬匹,又都有鷹犬,我們何不合夥一處打一個圍頑耍一日?”内中有一個文明說:“要打圍,我們竟到晁大哥莊上。

    一來那雍山前後地方寬闊,野獸甚多;也還得晁大哥作個東道主人方好。

    ”晁大舍遂滿口應承。

    讨出一本曆日,揀了十一月十五日宜畋獵的日子。

    約定大家俱要妝扮得齊整些,象個模樣。

    卯時俱到教場中取齊發腳。

    也要得一副三牲祭祭山神土地,還得一副三牲祭旗。

    晁大舍道:“這都不打緊,我自預備。

    ”約期定了。

    吃至次日五更天氣,雪漸下得小了,也有往家去的,也有在晁家暖房内同女戲子睡的。

     晁大舍吃了一夜酒,又與珍哥做了點風流事件,一覺直睡到申時方起。

    前面借宿的朋友也都去了。

    晁大舍也不曾梳洗,吃了兩碗酸辣湯,略坐了一會,掌上燈來,那宿酒也還不得十分清醒,又與珍哥上床睡了,枕頭邊說起十五日要大家到雍山打圍,到莊上住腳,須得預先料事。

    珍哥問了詳細,遂說道:“打一日,我也要去走一遭,散散我的悶氣。

    ”晁大舍說:“你一個女人家,怎好搭在男人隊裡?且大家騎馬,你坐了轎,如何跟得上?”珍哥說:“這夥人,我那一個寫不出他的行樂圖來!十個人倒有十一個是我相處過的。

    我倒也連這夥人都怕來不成!若說騎馬,隻怕連你們都還騎不過我哩!每次人家出殡,我不去妝扮了馬上馳騁?不是‘昭君出塞’,就是‘孟日紅破賊’。

    如今當真打圍,脫不了也是這個光景,有甚異樣不成!”晁大舍說道:“你說的有理。

    得你去,越發覺得有興趣些。

    你明日把那一件石青色灑線披風尋出來,再取出一匹銀紅素绫做裡,叫陳裁來做了,那日馬上好穿。

    ”珍哥笑道:“我的不在行的哥兒!穿着廠衣去打圍,妝老兒燈哩!還問他班裡要了我的金勒子,雉雞翎,蟒挂肩子來,我要戎妝了去。

    ”晁大舍枕頭上叫道:“妙!妙!妙!咱因甚往他班裡去借?淹荠燎菜的,髒死人罷了!咱自己做齊整的。

    脫不了也還有這幾日工夫哩。

    ”枕頭邊兩個彼此掠掇将起來。

     晁大舍次早起身,便日日料理打圍的事務,要比那一起富家子弟分外齊整,不肯與他們一樣。

    與珍哥新做了一件大紅飛魚窄袖衫,一件石青坐蟒挂肩;三十六兩銀子買了一把貂皮,做了一個昭君卧兔;七錢銀做了一雙羊皮裡天青劈絲可腳的革翁鞋;定制了一根金黃絨辮醭蝕;帶了一把不長不短的11銀順刀;選了一匹青色骟馬,使人預先調習。

    又揀選了六個肥胖家人媳婦,四個雄壯丫頭,十餘個莊家佃戶老婆,每人都是一頂狐皮卧兔,天藍布夾坐馬,油綠布夾挂肩,悶青布皮裡跷縧,醭蝕腰刀,左盛右插。

    又另揀了一個茁壯婆娘,戎妝齊整,要在珍哥馬後背标為号。

    晁大舍自己的行頭并家人莊客的衣服一一打點齊備。

    又預先向鎮守劉遊擊借下三十匹馬、二十四名馬上細樂。

    除自己家裡的鷹犬,仍向劉遊擊借了四隻獵犬、三連鷹叉。

    差人往莊上殺了兩三口豬、磨了三四石面,準備十五日打圍食用。

     到得十一月十日卯時前後,那十餘家富戶陸續都到了教場,也都盡力打扮,終須不甚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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