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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那舊轎,坐這頂新轎,卻不好麼?”計氏道:“我休了,不是晁家人了,怎好坐晁家的轎?”晁大舍打聽得計氏收拾要回娘家去,倒也得計的緊,但又不知他幾時回去。
到了六月初八日晌午,老計父子果然做了衣裳,一一完備,用包袱包了,送與了計氏,又喚了幾個人來擡計氏的箱栊。
計氏止挾出四個大包袱捎回,說道:“我想這幾件破櫃舊箱值得幾個銅錢,被街坊上看見,說你抵盜他的東西,不希罕他的罷了!”老計道:“你說的甚是。
”計氏道:“我還不曾收拾得完,大約隻好明日回來。
你爺兒兩個明早且不要來,等我有人去喚你,方來接我。
天氣熱,要速速打發我進房裡去,等我進了房,你有話再說不遲。
昨日捎去那些東西要用便用,再不可把我賣錢使了!”老計道:“聽你這話,你莫非尋思短見?你若果然做出這事來,莫說他财大勢大,我敵他不過,就是敵得他過,他終沒有償命的理!你千萬聽我說!”又再三勸解了一通,去了。
又用那轎做柴燒,吃了午飯。
傍晚,計氏洗了浴,點了盤香,哭了一大場。
大家收拾睡了。
那些服事的婆娘死豬一般睡去。
計氏起來,又使冷水洗了面,緊緊的梳了個頭,戴了不多幾件簪環戒指,纏得腳手緊緊的;下面穿了新做的銀紅錦褲,兩腰白繡绫裙,着肉穿了一件月白绫機主腰,一件天藍小襖,一件銀紅絹襖,一件月白緞衫,外面方穿了那件新做的天藍段大袖衫,将上下一切衣裳鞋腳用針錢密密層層的縫着。
口裡含了一塊金子,一塊銀子,拿了一條桃紅鸾帶,悄悄的開出門來,走到晁大舍中門底下,在門桄上懸梁自缢。
消不得兩鐘熱茶時候:
半天聞得步虛聲,隔牆送過秋千影。
計氏在外面尋死,晁大舍正枕邊與珍哥算計說:“這是天不容他。
我倒說休不成了,他卻自己沒有面目,要回娘家去住。
等他去了,把那後邊房子開出到後門去,賃與人住。
一來每月極少也有三四兩房錢,二來又嚴緊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快活得緊,到了黎明,叫丫頭起去開門,好放家人媳婦進宅做飯。
那丫頭把門一開,大叫了一聲,倒在地下,再做聲不出了。
晁大舍道:“小夏景,因甚的大叫?”問了好幾聲,那丫頭慌慌張張跑來說道:“我開了門,一象個媳婦子扳着咱那門桄打滴溜哩!”晁大舍道:“你就不認得是誰?”丫頭道:“我隻一見就唬殺了,那裡認得是誰!”晁大舍道:“那媳婦子如今在那裡?”丫頭道:“如今還在門底下,沒去哩。
”
晁大舍一箍轳扒起來,提上褲,趿了鞋,跑着往外,說道:“不好!後頭計家的吊殺了!”到跟前看了一看,一點猜得不差,使手摸了摸口,冰涼的嘴,一些油氣兒也沒了。
晁大舍慌了手腳,連忙叫起家人們來,叫把計氏解下,送到後邊停放。
七手八腳,正待亂解,倒是家人李成名說道:“不要解!快請計老爺父子來看過,才好卸屍,不過是吊死。
若是解下停放着,昨日好好的個人,怎會今早就死了?說咱謀死,有口也難分。
快着人請計老爺合計大舅!叫珍姨尋個去處躲躲,休在家裡,看他家女人們來番着了,吃他的虧。
”那時小珍哥平時威風已不知都往那裡去了,攏了攏頭,坎上個鬏髻,穿着一領家常半新不舊的生紗衫子,拖拉着一條舊月白羅裙,拉拉着兩隻舊鞋。
兩個養娘敲開了禹明吾的門,把珍哥送進去了。
計老頭睡到四更天氣,隻是心驚肉跳,睡不着;直到五更将盡方才合眼。
隻見計氏就穿着這做的衣裳,脖子纏着一拖羅紅帶子,走到跟前,說道:“爹,我來了,你隻是别要饒那滢婦!”老計唬了一身冷汗。
方才醒轉,隻見那計大官跑到老計窗下,說道:“爹,你快起來!俺妹子一定死了!做的夢不好!”說起來,合老計的夢半星兒不差。
爺兒兩個都叫喚了兩聲。
正梳着頭,隻見晁家的一個家人,外邊敲得門一片聲響,說:“大奶奶在家中痰,請老爺合大舅快去哩!”老計道:“方才你大奶奶穿着天藍大袖衫子,脖子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