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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九回 匹婦含冤惟自缢 老鳏報怨狠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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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分上,隻是叫晁大哥凡百的成禮,替令愛出齊整殡,往後把這叫罵的事别要行了。

    ” 計老道:“禹大哥,你要不說俺那親家倒還罷了,你要說起那刻薄老獾兒叨的來,天下也少有!他那做窮秀才時,我正做着那富貴公子哩!我那媽前的周濟,咱别要提他!隻說後來做了親家起到他做了官止,這幾年裡,吃是俺的米,穿是俺的綿花,做酒是俺的黃米,年下蒸馍馍包偏食是俺的麥子,插補房子是俺的稻草:這是刊成闆,年年進貢不絕的。

    及至你貢了,娶了小女過門,俺雖是跌落了,我還竭力賠嫁,也不下五六百金的妝奁。

    我單單剩了四頃地,因小女沒了娘母子,怕供備不到他,還賠了一頃地與小女。

    後來他往京裡廷試,沒盤纏,我饒這們窮了,還把先母的一頂珠冠換了三十八兩銀子,我一分也沒留下,全封送與他去。

    他還把小女的地賣了二十畝,又是四十兩。

    才貢出來了,從監候選也将及一年,他那一家子牙查骨吃的,也都是小女這一頃地裡的。

    如今做了鄉宦了,有了無數的錢了,小輕薄就嫌媳婦兒醜,當不起他那大家;老輕薄就嫌親家窮,玷辱了鄉宦,合新親戚們坐不的。

    從到華亭,這差不多就是五年,他沒有四指大的個帖兒,一分銀子的禮物,捎來問我一聲!” 禹明吾道:“據計老叔說将起來,難道晁老叔為人果然如此?”計老道:“好禹大哥,我沒的因小女沒了,就枉口拔舌的纂他!我同着這們些親戚,合他家的這們些管家們都聽着。

    枉說了人,也不當家!他爺兒們的刻薄也不止在我身上,咱城裡他那些舊親戚,他管甚麼有恩沒恩,他認的誰來?袁萬裡家蓋房,他一個鄉宦家,少什麼木頭?他沒的奉承他,送他二十根大松梁!他不收,你再三央及着他!袁萬裡說:‘你要收我的價,我收你的木頭;你如不肯收價,這木頭我也不好收的。

    ’送了四十兩銀子,晁大官兒收了。

    論平價,這木頭勻滾着也值五六兩一根。

    昨日袁萬裡沒了,說他該下木頭根,二百銀三百銀掐把着,要連他夫人合七八歲的孩子、管家,都是呈子呈着。

    這人做不出來的事!禹大哥,你是知道的。

    ” 禹明吾說:“這件事晁大哥也沒得了便宜,叫大爺己了個極沒體面。

    這事晁大叔也不得知道,是晁大哥幹的。

    ”計老道:“這是晁親家不知道的事,别提。

    我再說一件晁親家知道的事。

    那一年得罪着辛翰林,不應付他夫馬,把他的‘龍節’都失落了。

    辛翰林複命要上本參,剛撞着有他快手在京,聽見這事,得七八百兩銀子按按,咱縣裡鄭伯龍正在京裡做兵馬,快手合他商議。

    鄭伯龍道:‘虧你打聽,這事上了本還了的哩!一個封王的符節,你撩在水裡,這是什麼頑!用銀子咱刷括。

    ’那鄭伯龍把自家見有的銀子,銀酒器,首飾,婆子合兒婦物珠箍,刷括了淨,湊了八百兩銀子,把事按住了;後來零碎把銀子還了,他也沒收一厘一分的利錢。

    後來鄭伯龍幹陛,也向他借八百兩銀子,寫了兩張四百兩的文約。

    他把文約诓到手裡,銀子又沒己他。

    過了一年,晁大官兒拿着文書問他要銀子,叫鄭伯龍要合他開老爺廟裡發牒哩,說誓哩,才丢開手了。

    京裡數起來的東西,什麼是不貴的?這幾年差往京去的,一去就是五六個,七八個,都在鄭伯龍家管待,一住就是兩三月。

    晁大官兒自己去了兩三遭,都在鄭伯龍家安歇,每日四碟八碗的款待。

    待要買什麼東西,丢個四指大的帖子與他,一五一十的買了捎将來。

    昨鄭伯龍回到家,晁大官兒連拜也沒拜他拜,水也沒己他口喝!他那年京裡坐監,害起傷寒來,咱縣裡黃明庵在京,就似他兒一般,恐怕别人不用心,晝夜伏事了他四十日。

    新近往通州去看他,送了他大大的二兩銀,留吃了一頓飯,打發的來了,惱的在家害不好哩!”告訴不了。

    大家都起來散了。

     晁大官被計家的人們采打了一頓,也有好幾分吃重,起不來,也沒打門幡。

    珍哥躲在禹明吾家,清早晚上都不敢出門,恐怕計家有人踅着要打,幸得與禹明吾都是舊相知,倒也不寂寞。

    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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