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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十三回 理刑廳成招解審 兵巡道允罪批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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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源、珍哥到了這個田地,也覺得十分敗興,仍同差人到了下處。

    晁源央那差人要他松放了醜鐐。

    差人道:“這醜,相公,你不是帶得慣的,娘子是越發不消說得了,這是自然要松的,我們蒙相公厚愛,也自然允肯。

    叫相公、娘子帶了走路?隻是還在城裡,且不敢開放。

    褚爺常要使人出來查的。

    萬一查出,我們大家了不得。

    待起身行二三十裡路方好開得哩。

    ”收拾了行李,備了頭口,紮縛了車輛。

    晁源因帶了手醜,不好騎得馬,雇了一頂二人小轎坐着,婦人上了車輛,伍聖道兩個依舊上了闆門。

     行有二十餘裡,晁源又央差人放醜。

    差人道:“這離臨清不上百裡多路,爽俐帶着走罷;放了,到那裡又要從新的釘,大覺費事哩。

    ”這差人指望這松放了醜要起發一大股錢,晁源聽了他幾句哨話,便認要一毛不拔的;到了這個其間,那差人才慢慢的一句一句針将出來,晁源每人又送了二十兩銀子,方才三句苦兩句甜替他們開放了醜。

     那邵次湖夾得惡血攻心,在闆門上一陣陣隻是發昏,喝了一碗冷水,方不叫喚了。

    也隻說他心定好些,卻是“則天畢命之”了。

    一幹人隻得俱在路上歇住了腳。

    從人尋了地方保甲來到,驗看了明白,取了不扶甘結,尋了一領破席将屍斜角裹了,用了一根草繩捆住,又撥兩個小甲掘了個淺淺的坑,浮土掩埋了,方才起身又走。

     天氣漸夜上來,尋了下處。

    那晁源、珍哥就如坎上一萬頂愁帽的相似。

    那伍小川也隻挨着疼愁死。

    隻是那些差人歡天喜地,叫殺雞,要打酒,呼了幾個妓姐,叫笑得不了,這都是晁源還帳。

    睡到明日大亮,方才起來梳洗,又吃刮了一頓酒飯。

    晁源與他們打發了宿錢,一幹人衆方又起身前進。

    進了臨清城門,就在道前左近所在,尋了下處。

    衆人吃晚飯,差人仍舊嫖娼嚼酒個不歇,看了那伍小川、邵次湖的好樣,也絕沒一些儆省,隻是作惡騙錢。

     次早,各人都草草梳洗,吃了早飯,差人帶了一幹人犯,赴道投文。

    那巡道逐名點了批回,原差呈上邵次湖身死的甘結,分付次日早堂聽審。

    回到下處,脫不了還是滿堂向隅,隻有那些差人歡樂。

    晁源與珍哥抱了頭哭道:“我合你聚散死生,都隻有明朝半日定了!”晁源絲毫沒有怨恨珍哥起禍的言語,隻說:“官司完日,活着的,我慢慢報仇;死了的,我把他的屍首從棺材裡傾将出來,燒得他骨拾七零八落,撒在坡裡,把那二百二十兩買的棺材,舍了花子!”咬恨得牙辣辣響。

    倒是珍哥被那日計氏附在身上采打了那一頓,唬碎了膽,從那日起,到如今不敢口出亂言。

    哭了一場,兩個勉強吃了幾杯酒,千萬央了差人許他兩個在一床上睡了。

     次早,吃了飯,都到道前,開了門,投文領文畢了,擡出解牌來,原差将一幹人帶了進去。

    晁源、珍哥、伍小川依舊上了手醜,系了鐵繩,跪在丹墀下面。

    那巡道的衙門,說那威風,比刑廳又更不同。

    隻見: 居中大大五間廳,公案上猴着一個寡骨面、薄皮腮、哭喪臉彈閻羅 天子;兩側小小三間屋,棚底下蚊聚許些潑皮身、鷹嘴鼻、腆凸胸脯混 世魔王。

    升堂鼓三吼獅聲,排衙杖廿根狗腿。

    霜威六月生寒,直使奸豪 冰上立;月色望時呈彩,應教良善鏡中行。

    十八屬草偃風清,百萬家恩 濃露湛。

     那巡道也将一幹人犯一個個單叫上去,逐一隔别了研審。

    當初刑廳審的都是句句真情,這覆審還有甚麼岔路?拔了簽,将晁源二十大闆,珍哥褪衣二十五闆,伍小川一拶二百敲,海會、郭姑子每人一拶。

    原來婦人見官,自己忖量得該去衣吃打的,做下一條短短的小褲繃在婰上,遮住了那不該見人所在,隻露出腿來受責。

    珍哥卻不曾預備,那日也甚不成光景。

    幸得把錢來受了苦,打得不十分狼狽。

    拶打完了,将回文交付了原差,發了批回。

    公文上都是東昌府開拆,批上卻注人犯帶回東昌府收問。

    方知駁了本府,但不知怎樣批詳。

    托了原差,封了二兩銀子,往道裡書房打聽。

     晁源、珍哥也都打得動彈不得,央了差人在臨清住了,請外科看瘡。

    那差人在臨清這樣繁華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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