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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十六回 義士必全始全終 哲母能知亡知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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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的事,兄可以見教的,無妨相示。

    ”邢臯門道:“但凡順理該做的事,兄自是該做,何須說得?若是那不順理不該做的,兄自是做不去,我也不好說得,壞了兄的官箴,損了我的人品。

    況且錢财都有個分定,怎強求得來?蒙兄館谷了這幾時,那真得處不少。

    那身外的長物要他做甚!”陸給谏道:“兄的高潔真是可敬,但也要治了生,方可攻苦。

    ”邢臯門道:“也還到不得沒飯吃的田地哩。

    ” 又過幾日,恰好晁老兒選了華亭知縣。

    陸給谏因是親臨父母官,晁老又因陸給谏是在朝勢要,你貴我尊,往來甚密。

    一日,留晁老在私宅吃酒,席上也有邢臯門西陪。

    那個邢臯門就是又清又白的醇酒一般,隻除了那吃生蔥下燒酒的花子不曉得他好,略略有些身分的人沒有不沾着就醉的。

    晁老雖是肉眼凡情,不甚曉得好歹,畢竟有一條花銀帶在腰裡的造化,便也不大與那生蔥下燒酒的花子相同,心裡也有幾分敬重。

     一日,又與陸給谏商量,要請個西賓,陸給谏道:“這西賓的舉主卻倒難做,若不論好歹,那怕車載鬥量;若揀一個有才又有行,這便不可兼得了;又有那才行俱優,卻又在那體貌上不肯苟簡,未免又恐怕相處不來。

    眼底下倒有一個全人,是前日會過的邢臯門,不惟才德雙全,且是重義氣的人,心中絕無城府,極好相處的。

    若得這等一人,便其妙無窮了。

    ”晁老道:“不知敢借重否?”陸給谏道:“待我探他一探,再去回報。

    ” 送得晁老去了,走到邢臯門的書房,正見桌上攤了一本《十七史》,一邊放了碟花筍幹,一碟鷹爪蝦米,拿了一碗酒,一邊看書,一邊呷酒。

    陸給谏坐下,慢慢将晁老請做西賓的事說将入來。

    邢臯門沉吟了一會,回說道:“這事可以行得。

    我喜歡仙鄉去處,文物山水,甲于天下,無日不是神遊。

    若鎮日隻在敝鄉株守,真也是坐井觀天。

    再得往南中經遊半壁,廣廣聞見,也是好的。

    況以舌耕得他些學贶,這倒是士人應得之物。

    與的不叫是傷惠,受的不叫是傷廉,這倒是件成己成物的勾當。

    但不知他真心要請否?若他不是真意,兄卻萬萬不可把體面去求他。

    ”陸給谏道:“他隻不敢相求,若蒙許了,他出自望外,為甚用體面央他!” 傍晚,晁老投了書進來,要讨這個下落。

    陸給谏将晁老的來書把與邢臯門看了,商量束修數目,好回他的書。

    邢臯門道:“這又不是用本錢做買賣,怎可講數厚薄?隻是憑他罷了。

    這個也不要寫在回書裡面。

    ”陸給谏果然隻寫了一封應允的書回複将去。

     次早,晁老自己來投拜帖,下請柬,下處齊整擺了兩席酒,叫了戲文,六兩折席,二十四兩聘金,請定過了。

    邢臯門也随即辭了陸給谏,要先自己回去安一安家,從他家裡另到華亭,雇了長騾。

    晁老又送了八兩路費,又差了兩人伺候到家,仍要伺候往任上去。

    陸給谏送了一百兩銀子,二十兩赆儀,也差了一個人伴送。

    晁老到任的那一日,邢臯門傍晚也自到了華亭,穿了微服,進入衙中。

     那晁老一個教書的老歲貢,剛才撩吊了詩雲子曰,就要叫他戴上紗帽,穿了圓袖,着了皂鞋,走在堂上,對了許多六房快皂,看了無數的百姓軍民,一句句說出話來,一件件行開事去,也是“莊家老兒讀祭文——難”。

    卻虧不盡邢臯門原是個公子,見過仕路上的光景,況且後來要做尚書的人,他那識見才調自是與人不同。

    晁老隻除了一日兩遍上堂,或是迎送上司及各院裡考察,這卻别人替他不得,也隻得自己出去。

    除了這幾樣,那生旦淨末一本戲文全全的都是邢臯門自己一個唱了。

    且甚是光明正大,從不曉得與那些家人們貓鼠同眠,也并不曾到傳桶邊與外人交頭接耳。

    外邊的人也并沒有人曉得裡面有個邢相公。

    有了這等一個人品,晁老雖不曉得叫是甚麼“無思不服”,卻也外面不得不緻敬盡禮。

     可煞作怪,那晁夫人雖是個富翁之女,卻是鄉間住的世代村老。

    他的父親也曾請了一個秀才教他兒子讀書,卻不曉的稱呼甚麼先生,或叫甚麼師傅,同了别的匠人叫做“學匠”。

    一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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