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主你的事。
”晁老道:“那做秀才時候,有那舉業牽纏,倒可以過得日子。
後來做了官,忙劫劫的,日子越發容易得過。
如今閑在家裡,又沒有甚麼讀書的兒孫可以消愁解悶,隻得尋個人早晚伏侍,也好替我縫聯補綻的。
”夫人慨然允了,看了二月初二日吉時,與他做了妝新的衣服,上了頭,晚間晁老與他成過了親。
晁老倒也是有正經的人,這沉湎的事也是沒有的。
合該晦氣,到了三月十一日,家中廳前海棠盛開,擺了兩桌酒,請了幾個有勢力的時人賞花。
老人家畢竟是新婚之後,還道是往常壯盛,到了夜深,不曾加得衣服,觸了風寒,當夜送得客去,頭疼發熱起來。
若請個明醫來看,或者還有救星也不可知,晁源單單要請楊古月救治。
楊古月來到,劈頭就問:“房中有妾沒有?”那些家人便把收春莺的事合他說了。
那楊古月再沒二話,按住那個“十全大補湯”的陳方,一帖藥吃将下去,不特驢唇對不着馬嘴,且是無益而反害之。
到了三月二十一日,考終了正寝。
晁夫人哭做一團,死而複活,在計氏靈前祝贊了一回,要他讓正房停放晁老,把計氏移到第三層樓下。
合家挂孝,受吊念經,請知賓管事,請秀才襄禮。
晁源在那實事上不做,在那虛文倒是肯尚齊整的。
畫士一面傳神,陰陽官寫喪榜,晁大舍嫌那“奉直大夫”不冠冕,要寫“光祿大夫上柱國先考晁公”。
那陰陽官扭他不過,寫了,貼将出去。
但凡來吊孝的,紛紛議論。
後邊一個陳方伯來吊,見了大怒道:“孝子不知事體,怎麼相禮的諸兄也都不說一聲,陷人有過之地!”吊過孝,晁源出來叩謝,陳方伯叫他站住,問他道:“尊翁這‘光祿大夫上柱國’是幾時封的?”晁源道:“是前年覃恩封的。
”陳方伯道:“這‘光祿大夫上柱國’是一品勳階,知州怎麼用得?快快改了!隻怕縣官來吊,不大穩便。
”
晁源依舊換了奉直大夫,貼将出去;又要叫畫士把喜神畫穿攀有蟒玉帶金幞頭。
那畫士不肯下筆,說:“喜神就是生前品級;令尊在日,曾賜過蟒玉不曾?且自來不曾見有戴金幞頭的官,如何畫戴金幞頭?”晁源道:“我親見先父戴金幞頭,怎說沒有?”畫士道:“這又奇了!這卻是怎的說話?”晁源道:“你不信,我去取來你看,我們同了衆人賭些甚麼?”畫士道:“我們賭甚麼好?”晁源道:“我若取不出金幞頭來,等有人來上祭的大豬,憑你揀一口去。
你若輸了,幹替我畫,不許要錢。
”兩下說定了。
晁源走到後邊,取了一頂朝冠出來,說道:“何如?我是哄你不成!”衆人笑道:“這是朝冠,怎麼是金幞頭!”大家證得他也沒得說了。
又說:“既不好把這個畫在上面,畫戴黑丞相帽子罷。
我畢竟要另用一個款緻,不要與那衆人家一般才好。
”畫士道:“這卻不難,我與畫了三幅;一幅是朝像;一幅是尋常冠帶;一幅是公服像。
這三幅,你卻要二十五兩銀子謝我。
”晁源也便肯了。
畫士不一時寫出稿來。
衆人都道:“有幾分相似。
”畫士道:“揭白畫的,怎得十分相肖?幸得我還會過晁老先生,所以還有幾分光景;若是第二個人,連這個分數也是沒有的。
”晁源說:“你不必管象與不象,你隻畫一個白白胖胖,齊齊整整,扭黑的三花長須便是,我們隻圖好看,那要他像!”畫士道:“這個卻又奇了!這題目我倒容易做,隻恐又有陳老先生來責備,我卻不管。
再要畫過,我是另要錢的。
”晁源道:“你隻依我畫,莫要管。
除卻了陳老先生,别人也不來管那閑帳。
”那畫士果然替他寫了三幅文昌帝君般的三幅喜像。
晁源還嫌須不甚長,都各接添了數寸,裱背完備,把那一幅蟒衣幞頭的供在靈前。
亂亂烘烘的開了十三日吊,念了十來個經,暫且閉了喪,以便造墳出殡。
思量要把計氏的靈柩一同帶了出去,好與秦宅結親。
這十三日之内,晁源也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