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縣裡,換銀納糧。
新人到一更天氣,等人睡盡了,穿着得齊整,用帶在自己房裡吊死了。
次日方知。
嚴列星心裡明白,嚴列宿那裡曉得這個原故,就是神仙也猜不着。
請了丈人丈母來到都猜不着。
一個第二日的新人新郎,又兩夜不曾在家,連親也還未成,怎就吊死?這必定是宿世的冤業。
這沒帳的官司就告狀也告不出甚麼來,徒自費錢費事,不如安靜為便。
打了材,念了個經,第三日起了五更擡到嚴家墳内葬了。
晚間,嚴列星與老婆賽東窗商議:“可惜新人頭上帶了好些首飾,身上穿了許多衣裳,埋在地裡,中甚麼用?我們趁這有月色的時候,掘開他的墳,把那首飾衣服脫剝了他的,也值個把銀子。
”老婆深以為然。
等到二更天氣,兩口子拿了掀鋤斧頭,乘着月亮,從家到那墳上,不上兩箭地遠。
嚴列星使晖肪颍老婆使鐵掀除。
一時掘出材來,一頓打開材蓋,掀出屍來,身上剝得精光,頭上摘得罄盡,教老婆卷了先回家去。
嚴列星還要把那屍首放在材内,依舊要掩埋好了回去。
誰知他來的那路口,有小小的一間關聖廟。
那廟往日也有些靈聖,那明水鎮的人幾次要擴充另蓋,都托夢隻願仍舊。
這晚,關聖的泥身拿了周倉手内的泥刀,走出廟來,把賽東窗腰斬在那路上,把嚴列星在墳上也剁為兩段。
把材内的屍首漸漸的活将轉來,遞了一領青布海青與他穿了,指與他回家的道路。
新人走到半路,看見一個女人剁成兩塊,躺在地裡,唬得往家飛奔。
走到門口,門卻是掩的,裡邊不曾關闩,一直到了自己房門叫門。
新郎唬得話都說不出口,隻說:“我與你素日無仇,枉做夫妻一場,親也不曾成得,累得好苦!葬過你罷了,你鬼魂又回來作祟?”新人說:“我不是鬼,我是活人。
是一個紅臉的人,通似關老爺模樣一般,救我活了。
但我身上的衣裳寸絲也沒有了,他遞了領青布道袍穿在這裡。
他把一個人殺在墳上,一個人殺在路上,都是兩半截子。
我來的時候,那個紅臉的人拿了把大刀,還在墳上站着哩。
”新郎說:“有這等奇事!”大聲的叫他哥嫂,那有人應。
隻得開了門,放他進來,仔細辨認,可不是活人?穿的道袍原來就是他自己的。
點起燈來,去到他哥嫂窗下叫喚,那裡有個人答應。
推進門去,連蹤影也是沒有的。
心裡疑道:“莫非殺的那兩個人就是他兩口子不成?他卻往墳上去做甚麼?難道好做劫墳的勾當?”叫起兩邊緊鄰來,又央了兩個女人相伴了他的媳婦,又喚起鄉約地方一同往墳上去看,把衆人都還不信。
走到半路,隻見兩半截人死在道上,腸子肝花流了一地,旁邊一大卷衣裳。
仔細認看,果真是他嫂嫂賽東窗,一點不差。
嚴列宿拾起那卷衣裳抱了,又到墳上,望見一個人怒狠狠站在那裡。
衆人縮住了腳,不敢前進,問說:“那站着的是甚麼人?”憑你怎麼吆喝,那裡肯答應一聲。
又前進了幾步,仔細再看,不是人卻是甚的?衆人又縮住了腳,拾了一塊石子,說道:“你不答應,我撩石頭打中,卻不要怪!”又不做聲。
将那石子剛剛打在身上,隻聽梆的一聲,絕不動彈。
衆人說:“我們有十來個人,手裡又都有兵器,他總然就是個人,難道照不過他?着一個回去再調些人來!”
誰知人也就都曉得,漸漸的又來了好幾個人,都有器械,齊呐了一聲喊,撲到跟前,仔細一看,卻是莊頭上廟裡的關老爺,手内提了那把大刀,刀上血糊淋拉的,地上躺着兩半截人。
倒下頭去細看,真真的嚴列星,有甚岔路?斧子掀炅迷谏砼裕材蓋材身丢在兩處。
衆人都跪下磕了關老爺的頭,嚴列宿要收那屍首回去。
衆人說:“這樣異常的事,還要報官相驗,屍首且不要那動,這一夜且輪流守住了。
”有回去的,進到廟中,神座上果然不見了關老爺,看那周倉手内的刀卻沒了,也走到廟門檻内,一隻手闆了那門框,半截身子撲出門外,往那裡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