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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二十八回 關大帝泥胎顯聖 許真君撮土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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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鄉約地方連夜挨門進城,傳梆報了縣官。

    即時催辦夫馬,縣官親來仔細驗看,用豬羊祭了,依舊将那泥像兩個人輕輕的請進廟去站在神位上邊。

    哄動了遠近的人,起蓋了絕大的廟宇。

    那新婦周氏方将被騙的原委仔細說出,縣官與挂了烈婦的牌扁。

    嚴列宿也還置了棺木,埋葬了四段臭屍。

    這等奇事,豈不是從洪蒙開辟以來的創見!若不是新近湖廣蕲州城隍廟内的泥身鬼判白日青天都跑到街上行走,上在通報,天下皆知的事,這關聖帝君顯靈,與那聞見不廣的說,他也不肯相信。

     隻看當初那明水的居民,村裡邊有這樣一位活活的關老爺在那裡顯靈顯聖,這也不止于“如在其上”,明明看見坐在上邊了!不止于“如在其左右”,顯然立在那左右的一般!那些不忠不孝,無禮無義,沒廉沒恥的頑民,看了嚴列星與那老婆賽東窗的惡報,也當急急的改行從善,革去歪心。

    關老爺是個正直廣大的神,豈止于不追舊惡,定然且保佑新祥。

    誰知那些蠢物聞見了嚴列星兩口子這等的報應,一些也沒有怕懼!傷天害理的依舊傷天害理,奸盜詐僞的越發奸盜許僞;一年狠似一年,一日狠似一日;說起“天地”兩字,隻當是耳邊風;說到關帝、城隍、泰山、聖母,都隻當對牛彈琴的一般。

     當初隻有一個麻從吾跷蹊古怪,後來又隻一個嚴列星無所不為,人也隻說得有數,天也報應得快人。

    到了這幾年之後,百姓們的作孽,鄉宦們的豪強,這都且不要提起;單且隻說讀書的學校中,如那虞際唐、尼集孔、祁伯常、張報國、吳溯流、陳骅這班禽獸,個個都傷敗彜輪起來。

    若要一一的指說他那事款,一來污人的口舌,二來髒人的耳朵,三則也傷于雅道,四則又恐未必都是那一方的人,所以不忍暴揚出來。

    但這班異類,後來都報應得分毫不爽,不得不微微點綴。

    那些普面的妖魔鬼怪,釀得那毒氣直觸天門,熏戗得玉皇大帝也幾乎坐不穩九霄淩虛寶殿!倒下天旨,到了勘校院普光大聖,詳确議罰。

     誰知這人生在世,原來不止于一飲一啄都有前定;就是燒一根柴,使一碗水,也都有一定的分數;連這清水都有神祗司管,算定你這個人,量你的福分厚薄,每日該用水幾鬥,或用水幾升,用夠就罷了,若還灑潑過了定住的額數,都是要折祿減算,罪過也非同小可。

    可見這人生在那有水的去處,把水看得是容易不值錢的東西,這那孟夫子也說是:“昏暮叩人之門戶求水火,無弗與者,至足矣。

    ”你卻不知道那水也是件至寶的東西,原該與五谷并重的,也不是普天地下都一樣滔滔不竭的源流。

     就是山東古稱十二山河,濟南如跑突、芙蓉等七十二泉。

    這等一個水國,河潤也該十裡。

    西南五十裡内,便有一個炒米店,那周圍有四五十裡之内,你就掘一二萬丈,一滴水泉也是沒有的,往來百裡,使驢騾馱運。

    這個所在又是通泰安的大路,春秋兩季,往泰安進香的,一日成幾十萬人經過,到了這個地方,不要說起洗臉,就要口涼水呷呷救暑,也是絕沒有的。

     就是濟南的合屬中,如海豐、樂陵、利津、蒲台、濱州、武定,那井泉都是鹽鹵一般的鹹苦。

    合夥砌了池塘,夏秋積上雨水,冬裡掃上雪,開春化了凍,發得那水綠威威的濃濁,頭口也在裡面飲水,人也在裡邊汲用。

    有那仕宦大家,空園中放了幾百隻大甕,接那夏秋的雨水,也是發得那水碧綠的青苔;血紅色米粒大的跟鬥蟲,可以手拿。

    到霜降以後,那水漸漸澄清将來,另用别甕逐甕折澄過去,如此折澄兩三遍,澄得沒有一些滓渣,卻用煤炭如拳頭大的燒得紅透,乘熱投在水中,每甕一塊,将甕口封嚴,其水經夏不壞,烹茶也不甚惡,做極好的清酒,交頭吃這一年。

     如河南路上甚麼五吉、石泊、徘徊、冶陶、猛虎這幾個鎮店,都是砌池積水。

    從遠處馱兩桶水,到值二錢銀子;飲一個頭口,成五六分的要銀子。

    冶陶有個店家婆,年紀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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