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
相于廷第四,薛如卞第九,都在覆試之數;狄希陳第二十一名,薛如兼第一百九十名。
四個全全取出,各家俱甚喜歡。
連春元誇他認得文章,見了程樂宇,說:“薛如卞合相于廷必然高進。
”連夫人取笑說道:“薛家女婿進了,隻是少了姑夫的一分謝禮,難道好受侄女女婿的麼?”連春元道:“女婿進了學,咱還該另一分禮謝他姑夫哩。
”程樂宇道:“豈止這個?那做媒的禮沒的好不送麼?”
不兩日,縣裡造了冊,要送府學考。
因四個都尚年幼無知,乍到府城,放心不下,還央程先生押了他們同去,米面吃食等物都是狄員外辦的。
濟南府東門裡鵲華橋東,有連春元親戚的房子,問他借了做下處。
一行師徒五人,又狄周、薛三槐、相家的小厮随童、連家撥了家人畢進跟随薛如卞、廚子尤聰,共是十人。
清早都在狄家吃了早飯,各家的父兄并連春元父子都到狄家看着送他們起身。
狄希陳問他娘要銀子,好到府裡買什麼,他娘給了他四兩銀子;他嫌少,使性子,又問他爹要,他爹又給了他六兩;叫他買書紙筆墨,别要分外胡使。
明水到府不足百裡,早發晚到。
次日,禮房投了文,聽候考試的日期尚早,程先生要拘住他們在下處讀書。
這班後生,外州下縣的人,又生在鄉村之内,乍到了省城,就如上在天上的一般,怎拘束得住?先生道:“我就管住你的身子,你那心已外馳,也是不中用的,憑你外邊走走,暢暢文機。
隻是不可生事,往别處胡走。
”
這四個人得了這道赦書,“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從鵲華橋發腳,由黑虎廟到了貢院裡邊,畢進指點着前後看了一遍。
又到了府學裡邊看了鐵牛山,從守道門前四牌坊到了布政司裡面,由布政司大街各家書鋪裡看過書;去出西門,到跑突泉上頑耍了一大會,方才回步。
狄希陳走在跑突泉西邊一所花園前,扯開褲小解。
誰知那亭子欄幹前站着一個十六七歲的磬頭閨女,生得也甚是齊整,穿的也甚濟楚。
見了狄希陳在那裡溺尿,那閨女朝了庭内說道:“娘,你來看!不知誰家的學生朝了我溺尿!”隻見裡面走出一個半老女人來說道:“好讀書的小相公!人家這麼大閨女在此,你卻怞出‘赍子’來對着溺尿!”唬的狄希陳尿也不曾溺完,夾了半泡,提了褲子就跑,羞的绯紅的臉,趕上薛如卞等說道:“您也不等我一等,剛才差一點兒沒惹下了禍!一個大磬頭閨女在那西邊亭子上,看不曾看見,朝着他溺了一泡尿,惹的他娘怪說不是的。
這要被他打幾下了,那裡告了官去!”大家問說:“有多大的閨女?”狄希陳說:“罄起頭了,标緻多着哩!穿的也極齊整。
”
畢進道:“這裡誰家有這齊整閨女?待我回去看看。
”畢進跑去,不多一會,回來說:“是兩個唱的。
”薛如卞說:“唱的也敢嗔人麼?”狄希陳說:“瞎話!誰家有這們唱的!磬着頭,打着骛髻,帶着墜子,是好人家的個閨女!”畢進問說:“狄大哥,你見的是那穿蜜合羅的?”狄希陳說:“就是。
”畢進說:“那就是個唱的。
”狄希陳說:“咱都回去看看可是唱的不是。
”
一班學生都走到跟前,縮住了腳,站着往裡瞧。
那個半老女人說道:“那位溺尿的相公照着閨女溺尿罷了,還敢回來看人?都請進來吃茶。
”這班學生待要進去,又都怕羞不敢進去,待不進去,卻又舍不的離了他門。
你推我讓,正在那裡逡巡,可是那個穿蜜合的小姐卻到跟前,猛可的将狄希陳一手扯,一邊說道:“你對着我溺了尿去,我倒罷了,你又上門來看人!”一邊往家就拉。
狄希陳往外就掙,唬的薛如卞、相于廷怪嚷,叫人上前。
畢進笑道:“他合狄大哥頑哩,進去歇歇涼走。
”拉到屋裡闆凳上坐下,端上茶來吃了,又切了個瓜來。
有吃一塊的,有做假不吃的。
那個閨女拿着一塊瓜,往狄希陳口裡填,說:“怎麼來上門子怪人溺尿唬着你來麼?原來還沒梳栊的個相公,就唬他這們一跳。
”仔夥子頑了一會,方才起身。
那個閨女也送出門來,又對狄希陳說:“呃!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