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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五十一回 程犯人釜魚漏網 施囚婦狡兔投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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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于桂,叫拿了他來,叫張壽山跪在一傍伺候。

    待不多一會,将珍哥拿到。

     縣官問說:“這果然是小珍哥麼?”小珍哥不答應,隻管看張壽山。

    張壽山說:“這是小的臨清娶的妾,姓李,怎是小珍哥?這人模樣相似的也多,就果真是小珍哥,這又過了九年,沒的還沒改了模樣?就認得這們真?”于桂等衆人說道:“就隻老相了些,模樣一些也沒改。

    ”縣官教拿夾棍夾起。

    珍哥說:“你夾我怎麼呀?我說就是了。

    那年燒殺的不是我,是另一個老婆。

    我趁着失火,我就出去了。

    ”縣官說:“你怎麼樣就得出去?”珍哥指着張瑞風道:“你隻問他就是了。

    ” 這縣官是個有見識的,隻在珍哥口裡取了口辭,豈不真切?果被他哄了。

    叫上張瑞風審問,他支吾不說,套上夾棍,招稱:“九年前一個季典史,叫是季逢春,每日下監,見珍哥标緻,叫出他一個門館先生沈相公到監裡與小珍哥宿歇,又叫出一個家人媳婦到監伏事。

    一日,女監裡失了火,那家人媳婦燒殺了,小珍哥趁着救火人亂,季典史就乘空把他轉出去了。

    那燒殺的家人媳婦就頂了小珍哥的屍首,屍親領出去埋了。

    後來季典史沒了官回家,小珍哥不肯同去,留下小的家裡。

    這是實情。

    ”小珍哥綽了張瑞風的口氣,跟了回話,再不倒口。

     縣官據了口辭,申了合幹上司,行文到季典史原籍陝西寶雞縣提取季典史并沈相公、燒死媳婦子的本夫。

    這季典史家事極貧,年也甚老。

    那有甚麼沈相公、家人娘子的夫主?本處官府追求不出,隻得将季典史解到山東。

     季典史極力辯洗,經了多少問官,後經了一個本府軍廳同知,才問出真情,方與這季典史申了冤枉:審得張瑞風自從珍哥進監,他倚恃刑房書辦,垂涎珍哥姿色,便要謀奸。

    隻因晁源見在,一懼晁源勢力,不敢下手;一因晁源饋送甚厚,不好負心。

    後晁源已死,又因晁源家人晁住時常進監與珍哥奸宿,張瑞風将晁住挾制毆打,将珍哥上柙淩虐,珍哥随與張瑞風通奸情厚。

    珍哥在監内,晁源在日,原有兩個丫頭并晁住媳婦在監伏事。

    晁源死了,晁源母晁宜人将丫頭媳婦俱叫出監去。

    張瑞風随買了一個算卦的程捉鼈老婆吃醉了酒,睡熟的珍哥炕上,放起火來,将程捉鼈老婆燒死在内。

    珍哥戴了帽子,穿了坐馬,着了快鞋,張瑞風合三個禁子做了一路,羽翼了珍哥,趁着救火走出,藏在張瑞風家内。

    張瑞風要瞞人耳目,故意往臨清走了一遭,隻說娶了一個妾。

    報了珍哥燒死,屍親領出葬埋。

    天網不疏,緻被捉獲。

    申明了上司。

     季典史完得官司,因年老辛苦,又缺盤費,又少人服事,衣食不敷,得病身死。

    還虧了幾個舊時衙役攢了幾兩銀子與他盛殓,送了他棺木還鄉。

    張瑞風問了斬罪,三個禁子都問了徒罪,程捉鼈坐了知情,也問了絞罪,由縣解府,由府解道。

    張瑞風合珍哥各人六十闆,程捉鼈合三個禁子每人四十闆。

    過了兩日,張瑞風棒血攻心死了。

    又過了一日,程捉鼈也死了。

    那日珍哥打得止剩了一口氣,萬無生理,誰知他過了一月,複舊如初。

     晁夫人聞知此事,不勝駭異,也絕沒人去管他。

    有人叫晁夫人把程捉鼈的老婆掘了出來。

    晁夫人道:“人家多有舍義冢舍棺木的,既是埋了,況又不在自己地内,掘他怎麼。

    ” 珍哥這事傳了開去,做了山東的一件奇聞。

    珍哥此番入監,晁家斷了供給,張瑞風又被打死,隻得仰給囚糧,苟延殘命,衣服藍縷,形容枯槁。

    誰知這八百兩銀子聘的美人狼籍得也隻合尋常囚犯一般!第二年,按院按監本縣,報了文冊,臨期送審。

    珍哥身邊一文也無,又沒有了往時的姿色可以動人憐受,這路上的飯食頭口何以支持?審錄必定要打,打了如何将養?把一個生龍活虎倚了家主欺淩嫡室的心性也消磨得盡淨。

    無計可施,隻得央了一個禁子走到晁家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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