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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五十二回 名禦史旌賢風世 悍妒婦怙惡乖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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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那番子手拿賊的聲名久聞于外,那賊一見了他,自己先失魂喪智,舉止獐徨,這有甚麼難認?那狄希陳心裡先有了這件虧心的事,日夜懷着鬼胎,惟恐素姐得了真贓,禍機不測,他就合那“失了元寶在馮商客店裡”的一般,沒魂失措,也不管素姐見與不見,跑進房來,走到床上,從床裡褥子底下見了那個白绫小包依舊還在,就如得了命的一般,也不管素姐停住了洗臉,呆呆的站住了看他,他卻将那包兒填在褲裆裡面,奪門而出。

     素姐攔住房門,舉起右手望着狄希陳左邊腮頰盡力一掌,打了呼餅似的一個扭紫帶青的傷痕;又将左手在狄希陳脖子上一叉,把狄希陳仰面朝天,叉了個“東床坦腹”;口裡還說:“你是甚麼?你敢不與我看!我敢這一會子立劈了你!”狄希陳還待支吾,素姐跑到跟前,從腰間怞開他的褲子,掏出那個包來。

    素姐手裡捏了兩捏,說道:“古怪!這軟骨農的是甚麼東西?”旋即解将開來,卻是一件物事。

    有首《西江月》單道這件東西: 绛色紅綢作面,裡加白段為幫,絨氈裁底軟如棉,鎖口翠藍絲線。

     猛着蓮彎窄短,細觀筍末尖纖,嫦娥換着晚登壇,閣在吳剛肩上。

     素姐紫漲了面皮,睜圓了怪眼,稱說:“怪道你撞見了番子手似的!原來又把你娘的睡鞋拿得來了!這要你娘知道,說甚麼?不合那汗巾子似的,又說是他的!小玉蘭,你把這鞋拿給他的娘看去,你說:“你多昝不見了他的鞋,又賠了他這鞋了?’你要不這們說,我打歪你那嘴!’小玉蘭道:“我這們說,奶奶找我可哩。

    ”素姐叫喚着說道:“他為甚麼就打你?他使了幾個錢買的你,他打你!”小玉蘭說:“姑娘哄我哩,我奶奶沒打姑娘呀?”素姐自己拿着那鞋,撓着頭,叉着褲,走到狄婆子門口,把鞋往屋裡一撩,口裡說道:“這又是你賠他的鞋?這不是?你看!一定是合汗巾子一日賠的!”狄婆子叫丫頭拾起來,接在手裡,仔細看了看,說道:“這不知是那個養漢老婆的鞋,你叫他休胡說!”素姐道:“汗巾子說是你的,鞋又是養漢老婆的了!一件虛,百件虛;一件實,百件實!是養漢老婆的,都是養漢老婆的;是你的,都是你的!這鞋又不認了?” 素姐這高聲發落,雖是隔着一個院落,狄老婆子句句聽得甚真。

    他又口裡罵着婆婆,比較那狄希陳,就象禁子臨晚點賊的一般,逼拷的鬼哭狼号。

    狄婆子聽見,疼的那柔腸象刀攪一樣,說道:“小陳哥,他沒的捆着你哩?你奪門跑不出來麼?”狄希陳說:“娘來看看不的麼?我怎麼跑呀?”狄員外道:“你看他看去,把個孩子怎麼樣處制着哩。

    有這們混帳孩子!死心蹋地的受他折堕哩!”老狄婆子悄悄說道:“你知不道:我也就數是天下第一第二的老婆子,天下沒有該我怕的。

    我隻見了他,口裡妝做好漢,強着說話,這身上不由的寒毛支煞,心裡怯怯的。

    ” 正說着,又聽見狄希陳怪叫喚說:“娘!你不快來救我麼?”老狄婆子隻得走進房去,隻見一根桃紅鸾帶,一頭拴着床腳,一頭拴着狄希陳的腿;素姐拿着兩個納鞋底的大針,望着狄希陳審問一會,使針紮刺一會,叫他擡稱。

    狄婆子見了,望着狄希陳臉上使唾沫啐了一口,說道:“呸!見世報忘八羔子!做了強盜麼?受人這們逼拷!嫖來!是養漢老婆的鞋!漢子嫖老婆犯法麼?”一邊拿過桌上的剪子,把那根鸾帶攔腰剪斷,往外推着狄希陳說道:“沒帳!咱還有幾頃地哩,我賣兩頃你嫖,問不出這針跺的罪來!”素姐指着狄希陳道:“你隻敢出去!你要挪一步兒,我改了姓薛,不是薛振桶下來的閨女!” 狄希陳站着,甚麼是敢動!氣的狄婆子掙掙的,掐着脖子,往外隻一搡。

    素姐還連聲說道:“你敢去!你敢去,你就再不消進來!”狄希陳雖被他娘推在房門之外,靠了門框,就如使了定身法的一般,敢移一步麼?狄婆子拉着他的手說道:“你去!由他!破着我的老命合他對了!活到一百待殺肉吃哩!”這狄希陳走一步,回一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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