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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五十二回 名禦史旌賢風世 悍妒婦怙惡乖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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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戀不舍,甚麼是肯與他娘争點氣兒! 素姐見狄希陳教他娘拉的去了,也不免的“張天師忘了咒,符也不靈了”,罵道:“這樣有老子生沒老子管的東西,我待不見哩!一個孩子,任着他養女吊婦的,弄的那鬼,說那踢天弄井待怎麼!又沒瞎了眼,又沒聾着耳朵,憑着他,不管一管兒!别人看拉不上,管管兒,還說不是!要是那會做大的們的,還該說:‘這兒大不由爺的種子,虧不盡得了這媳婦子的濟。

    這要不是他,誰是管得他的?’說這們句公道話,人也甘心;是不是護在頭裡!生生的拿着養漢老婆的汗巾子,我查考查考,認了說是他的,連個養漢老婆也就情願認在自家身上哩!這要不是雙小鞋,他要隻穿的下大拇指頭去,他待不說是他的哩麼?兒幹的這歪營生,都攬在身上;到明日,閨女屋裡拿出孤老來,待不也說是自家哩?‘槽頭買馬看母子’,這們娘母子也生的出好東西來哩?‘我還有好幾頃地哩,賣兩頃給他嫖!’你能有幾頃地?能賣幾個兩頃?隻怕沒的賣了,這兩把老骨拾還叫他撒了哩!小冬子要不早娶了巧妮子去,隻怕賣了妹子嫖了也是不可知的!你奪了他去呀怎麼?日子樹葉兒似的多哩,隻别撞在我手裡!我可不還零碎使針跺他哩,我可一下子是一下子的!我沒見天下餓殺了多少寡婦老婆,我還不守他娘那扶寡哩!” 素姐這大發小發,老狄婆子那一句不曾聽見?氣的象癞哈蟆一般,咕咕兒的咽氣,隻說:“我要這命換鹽吃麼?我合他對了罷!”狄員外隻說:“你好鞋不踏臭屎,你隻當他心風了,你理他做甚麼?虧了李姑子親口對着你說的,這要對着别人說,你也不信。

    你氣的這們等的,咱可怎麼樣?”狄婆子道:“咱千萬是為孩子。

    看來這孩子在他手裡象後娘似的也逃不出命來!”狄員外道:“這眼下待不往京去哩?且教他躲一日是一日的打哩。

    天老爺可憐見小陳哥,還完了他那些棒債,他好了也不可知的。

    ” 從此一日狄希陳就沒敢往他屋裡去,都在他娘的外間裡睡,隻恐怕素姐還象那一遭似的暗來放火,爺兒三個輪替着醒了防他。

    還怕他等爺兒們去了有甚惡意,狄員外又到關帝廟裡求了一簽。

    那簽上說道: 憶昔蘭房分半钗,而今忽把信音乖。

    癡心指望成連理,到底誰知事不諧。

     狄員外雖是求了聖簽,又解不出是甚意味,好生按捺不下。

    素姐又在屋裡不住口的咒念,狄員外兩口子隻推不曾聽見,收拾行李停妥,單等吉日起身。

    薛教授先兩日前治了肴馔,擺了桌盒,同了兩個兒子來與狄員外爺兒兩個送行。

    素姐知道,就罵他爹,說他爹是老忘八,老燒骨拾的,把個女兒推在火坑裡,瞎了眼,尋這們個女婿,還虧他有臉往這裡來。

    狄員外又隻推聽不見,慌忙叫人掃地,擺桌子,定菜接待。

    薛教授爺兒三個吃過茶,薛如兼進去後邊見了丈母,都沒往後邊去看素姐,外邊上了坐,坐到掌燈時分,散了。

     次日,狄員外還叫狄希陳去辭他丈母丈人。

    狄希陳到了薛家,薛教授會裡去了,止見了薛夫人,叫薛如卞弟兄兩個留狄希陳吃飯。

    狄希陳把汗巾睡鞋的事從頭對着兩個舅子告訴,把素姐打罵的事情也對兩個舅子說了。

    薛如卞說:“這是你前生遭際,沒奈何,忍受罷了。

    昨日送盒子的去,說他連爹都罵了,這不待中心風麼?不然,俺為甚麼不到後頭看看?”你說我應的,吃了酒飯,狄希陳辭了回家。

     過了一宿,清早起來,吃了飯,備完了行李,同了狄員外,辭了家堂合老狄婆子,待要起身。

    狄員外叫狄希陳:“進屋裡與你媳婦兒說聲。

    ”狄希陳果然往屋裡對素姐作了一個揖,說道:“我合爹起身哩。

    ”素姐身也沒動,說道:“你這是辭了路,再不回頭了!要是撞見強人,割了一千塊子,你必的托個連夢與我,我好穿着大紅嫁人家!”狄希陳聽他咒罵,眉也沒敢皺一皺,出來了。

    卻好薛教授爺兒們都來看送起身,又送了三兩赆儀,作别起身。

    同去的是狄賓梁、狄希陳、狄周、尤廚子四個。

     不說狄希陳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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