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第五勤事主母,第六不說舌頭,第七不裡應外合,第八不倚勢作嬌,第九不偷閑懶惰,第十不百拙無能。
起先初到的時節,狄婆子也不免有些拈酸吃醋之情,雖是勉強,心裡終是不大快活,密問狄希陳,知道狄員外與他一毫沒帳;又聞得童奶奶許多的好言,又因他有這十件好處;起先這狄婆子病了,上前伏事,都是巧姐應承,自從有了調羹,就替了巧姐一半,除做了大家的飯食,這狄婆子的茶水都是調羹照管,狄婆子故意試他,把那銀錢付托與他收管。
過十朝半月,算那總撒,分文不差。
故意尋他不是,傷筋動骨的罵他,他也絕無使性。
這等寒夜深更,半宿的伺候,夜間起來一兩次的點燈扶着解手,頓茶煎藥,與巧姐争着向前,也絕不抱怨。
狄婆子不止一日,屢屢試得他是真心,主意要狄員外收他為妾。
狄員外略略的謙了一謙,也再拜登受。
狄婆子叫人在重裡間與他收拾卧房,打了煤火熱炕,另做了鋪陳,新制了紅絹襖褲,又做了大紅上蓋衣裳,擇了吉日,上頭成親。
狄希陳倒也似有如無的不理,隻是素姐放下臉來,發作說道:“沒廉恥老兒無德!鬓毛也都白了,幹這樣老無廉恥的事!爺兒兩個夥着買了個老婆亂穿靴,這們幾個月,從新又自己占護着做小老婆!桶下個孩子來,我看怎麼認!要是俺的孩子,分俺的家事,這也還氣的過;就是老沒廉恥的也還可說。
隻怕還是狄周的哩!”
這話都句句的聽在狄員外耳朵,狄員外隻叫别使狄婆子知道,恐他生氣着惱。
又虧不盡調羹有個大人的度量,隻當是耳邊風一般。
狄周娘子故意把話激他,他說:“憑他,有氣力隻管說,理他做甚麼?你知道有孩子沒有孩子?待桶下孩子來再辨也不遲。
”
隻素姐惟恐調羹生了兒子奪了他的家私,晝夜隻是算計,幾次乘公公睡着時,暗自拿了刀要把公公的割了,叫他絕了俗不生兒子,免奪他的産業,又好做了内官,再掙家事與他。
虧得天不從人,狄員外每次都有救星,不得下手。
又千方百計處置調羹。
狄員外惟恐家醜外揚,千萬隻有一個獨子,屈心忍耐。
這狄婆子平日性子真是雷厲風行、斬釘截鐵的果斷,叫他得了這們動彈不得的病,連自己溺泡尿,屙泡屎,都非人不行。
狄員外不曾回來的時節,嫌丫頭不中用;巧姐又還身小人薄;狄周媳婦,一來又要抱怨,二來又要回避他,怕他對了漢子敗壞;媳婦素姐這通是不消提起的了:所以也甚是苦惱。
自從有了這調羹進門,這些一應服侍,全俱倚仗他。
他起五更睡半夜與主母梳頭、纏腳、洗面、穿衣、端茶、掇飯,再也沒些怨聲,說道:“娘,你身上又沒甚别的病,不過是這半邊的手腳不能動彈;我當面明間安了一把醉翁椅,上面厚鋪了褥子。
”每日替他光梳淨洗,穿着了上蓋衣裳。
他的身量又大,氣力又強,清晨後晌,輕輕的就似抱孩子一般。
三頓吃飯,把桌子湊在椅前,就象常時一樣與狄員外、狄希陳同吃。
外邊的事,狄婆子也可以管得着,也可以看得見,去了許多悶氣,便就添了許多飯食。
狄婆子說:“千虧萬虧,虧不盡尋了這個人,隻怕也還可以活得幾年。
若不是這等體貼,就生生的叫人别變死了!”
又待了許久,狄婆子見的調羹至誠忠厚,可以相托,随把家事與房中箱櫃的鑰匙盡數都交付他掌管。
他雖也不能如主母一了百當,卻也不甚決裂。
凡事俱先到主母前禀過了命,他依了商議行去,也算妥貼。
且是薛如兼一過新年,與巧姐俱交十六歲,薛夫人恐怕巧姐跟着素姐學了不好,狄婆子又因自己有病,一家要急着取親,一家要緊着嫁女,狄婆子自己不能動手,全付都是調羹料理。
家中有了這等一個得用的人,狄婆子也不甚覺苦,狄員外也不甚着極。
隻是素姐氣得腹脹如鼓,每日間,奴才老婆,即是稱呼;歪辣滢婦,隻當平話。
且說:“把我的家财都抵盜貼了漢子。
”又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