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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六十六回 尖嘴監打還傷臂 狠心賠酒又捱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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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拍得開!智姐極了,把張茂實的一條白綢單褲盡力往下一頓,從腰扯将下來,露出那一根三寸長、虎口粗、軟丢弦桓大吊,東搖西擺。

    素姐隻得放了手,用袖遮了臉,一直的才出湖亭去了。

     張茂實見素姐去的漸遠,方敢罵道:“你看這惡私科子浪滢婦麼!打我這們一頓!這不是你這妙計,我還挨他的哩。

    ”智姐說道:“該!該!你往後我凡說甚麼,你還敢不聽麼?”替張茂實戴上巾帽,穿了衣裳。

    叫人擡了打毀存剩的器皿,央央跄跄的同智姐走了回去。

     素姐到家,隻見狄希陳正上完了刀創藥,用絹帕裹着,腫的一隻胳膊瓦罐般紅紫。

    素姐自己把漢子拷賊的一般毒打,他就罷了;見了别人把他的胳膊緻得這樣,心中也有些疼痛。

    家下的都料得他猛熊一般,出去打罵了别人,将這一肚皮惡氣必定要出在狄希陳身上。

    誰知他便也不曾敲打,隻罵道:“你這污膿頭忘八羔子!有本事養老婆,就别要這們害怕,你就來家,我有‘長鍋’呼吃了不成?為甚麼對着人家自砍自家的胳膊?你是待形容我那惡處,你做春夢哩!我薛老素不怕人敗壞,我不圖蓋甚麼賢孝牌坊!你問聲,那年張家蓋牌坊,老婆漢子的擠着看,我眼角兒也不看他!你背着我養老婆,天也不容你,神差鬼使的叫你自家砍那手!” 素姐每日咕哝帶罵絮叨個不了,狄希陳瘡口發的又晝夜叫喚。

    狄員外尋人看視,百不見好。

    有人說府城西門外有個艾回子,是極好有名的外科。

    狄員外封了三兩白金,差人牽了騾子,徑上濟南接他。

    艾回子推着一把拉着一把的騎着騾子來了,看的狄希陳是房事沖壞了瘡,外頭不收口,隻往裡套,務要将外邊死皮用藥蝕去,然後再上細藥生肌。

    要不早治,這隻胳膊都要爛吊。

    “你沒聽府裡南門上楊參将家一個家人媳婦,原是黃舉人家的丫頭。

    黃舉人的娘子,病的臨終囑付:‘這丫頭服侍了這幾年,好生替我尋主嫁他。

    ’黃舉人依他囑付,許了楊參将的家人,發了他五兩财禮,倒賠送了有十兩多銀子的東西。

    他嗔黃舉人不留他在房裡,來到楊家,百口良舌,咒罵舊主人家,忽然長起蝼蛄瘡來,消不的兩個月,長對了頭,隻是往裡蝕。

    請我去看,我認的是報應瘡,治不好的,我沒下藥來。

    果不其然,不消十日,齊割紮的把個頭來爛吊一邊。

     “西門裡頭馬義齋長了對口,也是請我去治。

    我看了看,我說:‘這聲勢大難治呀!我隻是破着治治,好了,你是另拾的命;你要不好,也别怨我,另托生托生新鮮。

    ’旁邊火盆上頓着翻滾的水,使筷子夾着棉花,把滾水往上撩,他覺也沒覺。

    我日夜陪着他,費了有一百日的工夫,已是待中長平口了。

     “那一日家中有件要緊事,我待到家走走,我千萬的囑付;我說:‘這瘡隻待的半個月就通好了。

    我的功勞已是有了九分九厘,再得一厘,就是十全的大事完了。

    我去後,千萬不可行房。

    要是發了,這瘡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我剛隻來後,家裡支使着一群大磐頭丫頭,搽胭抹粉,就是一夥子妖精,見我去了,書房裡沒了别人,沒事到那裡晃三回,不送茶也去送茶,不送水也去送水,在那跟前乜乜斜斜的引逗他。

     “一個少年人,一百多日沒有閑事,又是瘡的火氣助着,把我囑付的話忘在九霄雲外去了,合一個丫頭小玉杏在床沿上正幹,誰知一個小迎春就是一個劉六劉七的老婆,把那帏屏使簪子紮了個眼,看了個真實不虛,猛可丁的吆喝了一聲:‘小玉杏!娘叫你來與爹送茶,叫你來要爹裡麼?’馬義齋沒由分說,上前一手把小迎春拉到床沿上,複翻身又是一下子。

    那消一大會子,當時氣咳嗽,即時黑了瘡口,到點燈的時候,長的嫩肉都化了清水,唬的可一替兩替的使人尋我。

     “我那日偏偏的又吃兩杯酒。

    我隻聽見說了一聲叫我,跺了跺腳,說:‘可罷了!’正一頭酒的人着了這唬,酒都唬的醒了。

    流水跑到那裡看了一看,瘡口象螃蟹似的往外讓沫哩,裂着瓢那大嘴怪哭:‘艾哥,你好生救我!我恩有重報!’叫我說:‘别說我艾前川手段不濟,隻怕就是呂洞賓也要皺眉。

    我救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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