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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六十六回 尖嘴監打還傷臂 狠心賠酒又捱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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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你是張叔!張大爺!張爺爺!張祖宗!可憐見,你隻當放生罷!你就不怕傷陰骘麼?”張茂實還扯着胳膊不放。

    狄希陳看見旁裡一個割草的小厮,腰裡插着一張鐮,拱倒腰,綽在手裡,口裡說:“罷,罷!我卸下這隻胳膊給你,我去罷!”拿起來隻一割。

    虧不盡穿着一領白綢褂子,袖子虛空着,沒曾着肉,止割破了袖子,胳膊割了一道深口,沒曾卸的下來,從袖中鮮血直流。

    張茂實方才放手。

     狄希陳及至到家,渾身上下通是染了個血人。

    素姐見了這等形狀,也未免把那算計酷打的心腸去了一半,小玉蘭又把那狄希陳這樣往外掙,張茂實怎樣拉着不放,狄希陳着極奪鐮砍胳膊說了一遍。

    素姐不聽便罷,聽了,“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拉過一條裙子穿上,腰裡拽着個棒椎,就往外跑,小玉蘭後頭跟着也跑。

    調羹從廚房裡看見素姐兇兇的往外去,正不知是何頭路,急着人尋了狄員外來家,說知素姐飛奔往外去了,不知何故;又到狄希陳房裡,見狄希陳使血染了個紅人,知是胳膊受傷,慌亂着尋陳石灰合柳絮,明府骨頭,與他搽敷。

     再說張茂實放的狄希陳去了,合李旺、小嬌春笑說:“這計何如?尖嘴小厮,做弄的我差一點兒沒把俺婆子打殺,叫我丈母當日打了一頓。

    做弄叫他婆子打了第二頓,坐軟牢,丢了百五十兩銀子不算,這會說書,渾深又是一頓好打。

    ”小嬌春道:“嗔道叫我說,怎麼來,極的他這們等的,你隻是不放?原來是用的計麼?”張茂實道:“不是為計,我舍錢請他哩!且叫他這會子家裡受罪,咱三個且這裡自在吃酒。

    ” 正在得意之際,隻見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少婦,穿着家常衣服,雄赳赳的走進亭來。

    衆人也不料就是素姐,各人彼此相看。

    素姐走到跟前,把桌子一掀,連碗掀在地上,跌得稀泥爛醬,一隻手扯住張茂實的褲腰,從自己腰裡扯出那拽着的棒椎,照張茂實身上你看那雨點兒似的打。

    張茂實使手招了一招,劈指頭一下,打的五個指頭即時腫的象了鼓椎。

     張茂實道:“了不的!通沒王法了!你是誰家的老婆,平白來這裡打人?”素姐再不答應,隻是輪椎。

    李旺起先還向前來勸,後來說道:“這不是别人,一定就是狄大嫂。

    ”素姐才說:“忘八滢婦們!你早認的我好來!你攢謀殺了我漢子,還敢在這裡吃酒!俺漢子已是斷了氣了!”張茂實死掙不脫,李旺合小嬌春聽見狄希陳死了,隻道是當真,奪門就跑。

    素姐攔着門,說:“忘八滢婦!謀殺了人,你往那去!我待饒那一個哩!”李旺空大着個鼻子,雄赳赳的個歪人,見了素姐這們丢丢秀秀的美婦,李旺,李旺,把那平日的旺氣不知往那裡去了!東看西看,無門可出,隻有亭後一個開窗,得了個空子,猛可的一跳,金命水命,就跳在湖中,踏猛子赴水逃走。

    小嬌春也隻得跳在湖裡逃命,可隻不會赴水,汨沒得象個凫雛一般。

     張茂實挨着打,口裡隻管說道:“好狄大嫂!你怎麼來?你打世人哩麼,打的沒點情分?”素姐說:“賊砍頭的!我合你不是世人是甚麼?”張茂實道:“好狄大嫂!咱倒的同不的世人,我千山萬水捎的心愛衣裳,狄大哥說聲嫂子要,我雙手就送;我将酒請人,并無惡意;這小嬌春是我相處的,你那裡放着隻管打我?我合狄大哥是同窗,我大起他,還是你大伯人家哩。

    ” 張茂實口裡似救月一般,素姐那裡肯放!張茂實左架右招,素姐東打西椎。

    幸得李旺赴水上崖,濕的身上就如冒雨寒雞,跑到張茂實家怪叫喊的道:“張大嫂,你還不快着去哩!狄大官娘子待中把張大哥使棒椎打殺呀!我赴水逃命來了!” 智姐聽說丈夫被人使棒椎痛打,還那裡顧的甚麼體面!飛奔也似的奔到湖亭,正見素姐行兇,張茂實受痛。

    智姐罵道:“賊砍頭的!我說的話你白當不聽!我這們再三的說,凡事别要太過,已是夠他的了,你拿着我的話當狗臭屁,可吃他這們場虧!這可是為甚麼,使了錢又受疼呀?沒的一個老婆,你就招架不住他麼?叫他象拿雞似的!”智姐往素姐手裡奪那棒椎,那裡奪的下!拍他那扯着褲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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