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正面安下聖母的大駕,一群婦女跪在地下。
一個宣唱佛偈,衆人齊聲高叫:“南無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齊叫一聲,聲聞數裡。
号佛已完,主人家端水洗臉,擺上菜子油炸的馓枝、毛耳朵,煮的熟紅棗、軟棗,四碟茶果吃茶。
講定飯錢每人二分,大油餅,豆腐湯,大米連湯水飯,管飽。
衆人吃完飯,漱口溺尿,鋪床睡覺。
老侯老張因素姐是個新入會的好主顧,也尋成一堆,合劉嫂子四個一處安宿。
狄希陳合别家的男子另在一處宿歇。
老侯老張合素姐衆人睡在炕上,成夜說提那怎麼吃齋念佛,怎麼拜鬥看經。
這樣修行的人,在陽世之間,任你堕罪作孽,那牛頭不敢拿,馬面不敢問,閻王正眼也不敢看他,任他揀着富貴的所在托生。
素姐問道:“說陰間有甚麼神鷹急腳,任憑甚麼強魂惡鬼,再沒有拿不去的?”老侯婆道:“狗!甚麼神鷹急腳!要入在俺這教裡,休說是甚麼神鷹,你就是神虎神龍也不敢來傍傍影兒。
你待活着,千年古代的隻管長生;你怕見活了,自家投到閻王那裡,另托生托生新鮮。
”
素姐說:“你這教裡是怎麼樣的?”侯婆子道:“俺教裡:凡有來入教的,先着上二十兩銀子,把這二十兩銀支生着利錢,修橋補路,養老濟貧,遇着三十諸天的生辰,八金剛四菩薩的聖誕,諸神巡察的日期,建醮念經,夜聚曉散;隻是如此,再沒别的功課。
又不忌葷酒,也不戒房事,就合俗人一般。
”素姐問道:“這教裡師傅是誰?”老侯婆道:“就是我合張師父。
俺兩個,我是師正,他是師副。
”
素姐問道:“我也待入這教裡,不知也許我入麼?”老侯道:“你這們年小小的,及時正好修行。
那有了年紀的人,日子短了,修行也不中用,隻是免些罪業罷了,成不得甚麼正果。
隻是你公公難說話,你那兄弟薛相公更是毀僧謗佛的。
頂上奶奶托夢給我,說為你來燒香,你那兄弟背地好不抱怨哩。
”素姐道:“我的事他也管不的。
俺漢子還管不的,休說娘家的兄弟呀。
我隻為他攔我攔,我罰他替我牽着驢跑夠三十裡地。
要不是劉嫂子的話緊,我足足的叫他跑個來回,隻管叫他跑細了腿。
”老侯兩個道:“可也怪不得呢。
人家的漢子。
你要不給他個利害,緻的他怕了咱,隻針鼻子點事兒,他就裡頭把攔住不叫咱做。
為甚麼我見他跑得可憐拉拉的,我隻不替他說呢?後來我見他騎上騾子,原來是劉嫂替他說了分上。
”素姐道:“我五更起來梳了頭,央劉嫂子做個明府,我就拜二位為師。
我隻一到家就送上二十兩銀子,一分也不敢短少。
”老侯兩個唯唯從命。
素姐睡到五更,他比衆人更是早起。
狄希陳已先伺侯。
素姐梳洗已完,老侯婆兩個也都收拾完備。
把老侯兩個讓到上面,兩把椅子坐着,素姐在下面四雙八拜,叩了一十六個響頭。
老侯兩個端然坐受。
與衆人叙了師弟師兄,大家叙了年齒,行禮相見。
狄希陳在旁呆呆的看,不知是甚麼原故。
素姐道:“我已拜了二位師父做了徒弟,我的師父就是你的師父一般,你也過來與二位師父磕個頭兒。
”老侯兩個道:“要不是教中的人,這可不敢受禮。
”狄希陳本待不過來磕頭,隻因不敢違拗了素姐,隻得走到下面磕了四個頭。
這兩個老歪辣半拉半受的罷了。
素姐從此趕着老侯叫“侯師父”,老張叫“張師父”。
這兩個道婆當面叫素姐是“徒弟”,對着人叫是“狄家的徒弟”;趕着狄希陳當面叫“狄相公”,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