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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六十九回 招商店素姐投師 蒿裡山希陳哭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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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成萬,圍的封皮不透,亂說奶奶捆住人了,亂問道:“這是那裡的香頭?為怎麼來,奶奶就下狠的計較呢?”又有的說:“看這位香頭還年小着哩,看身上穿的這們齊整,一定是個大主子。

    ”同會的人答應道:“這是明水狄家媳婦,狄貢生娘子。

    這旁裡跟着的不是狄相公麼?”轉看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都亂講說。

     素姐焦黃的個臉,搭拉着頭,坐在地上,一來聽人講說得緊,二來下了轎子,坐在地上歇了一會,那頭暈惡心漸漸止了許多。

    素姐聽不上那扶聲嗓氣,“咄”的一聲,喝道:“一個人暈轎子,惡心頭暈的嘔吐,坐着歇歇,有那些死聲淘氣!甚麼是奶奶捆着我!我抱着你們的孩子撩在井裡了麼?打夥子咒念我!還不散開走哩!我沒那好,撾起土來照着那淡嘴扶養的臉撒倒好來!”一邊站起來道:“我且不坐轎,我待自家走遭子哩。

    ”放開腳就往上走。

    衆人見他走的有力,同會的人方都上轎行走。

     素姐既是步行,狄希陳豈敢坐轎?緊緊跟随,在旁扶掖。

    素姐原是狐狸托生,泰山元是他的熟路,故是上那高山,就如履那平地的一般容易;走那周折的山徑,就如走那行慣的熟路一般,不以為苦。

    把個狄希陳倒累得通身是汗,喘的如使乏的疲牛,漸漸後腳跟不上前腳,隻是打軟腿。

    又虧那劉嫂子道:“狄嫂子,你不害走的慌麼?你合狄相公都坐會子轎,等要頭暈,再下來走不遲。

    ” 果然那兩頂轎歇下,素姐合狄希陳方才坐上。

    擡得不上十來步,狄希陳才坐得自在,素姐叫聲“不好”,臉又焦黃,依舊惡心,仍是頭暈。

    隻得又叫人放下了轎,自己步行,狄希陳又隻得扶了素姐行走。

    漸次走到頂上。

    那管香稅的是曆城縣的縣丞,将逐位的香客單名點進。

    方到聖母殿前,殿門是封鎖的;因裡邊有施舍的銀錢袍服金銀娃娃之類,所以人是進不去的。

    要看娘娘金面的人,都墊了甚麼,從殿門格子眼裡往裡觀看。

    素姐踩着狄希陳的兩個肩膀,狄希陳兩隻手攥着素姐兩隻腳,倒也看得真實,也往殿裡邊舍了些銀子。

     燒香已畢,各人又都各處遊觀一會,方才各人上轎下山。

    素姐依舊不敢上轎,叫狄希陳攙池,走下山來,走到紅廟。

    宋魁吾治了盒酒,預先在那裡等候與衆人接頂。

    這些婦女一齊下了轎子,男女混雜的,把那混帳攢盒,酸薄時酒,登時吃的風卷殘雲,從新坐了轎回店。

    素姐騎着自己的騾子同行,方才也許狄希陳随衆坐轎。

    到了店家,把這一日本店下頂的香頭,在廠棚裡面,男女各席,滿滿的坐定,擺酒唱戲,公同餞行。

    當中坐首席的點了一本《荊钗》,找了一出《月下斬貂蟬》,一出《獨行千裡》,方各散席回房。

     素姐問道:“侯師傅,剛才唱的是甚麼故事?怎麼錢玉蓮剛從江裡撈得出來,又被關老爺殺了?關老爺殺了他罷,怎麼領了兩個媳婦逃走?想是怕他叫償命麼?”衆人都道:“正是呢。

    這們個好人,關老爺不保護他,倒把來殺了,可見事不公道哩!”說着,睡了覺,明早吃了飯,收拾起身。

    宋魁吾送了老侯老張每人一把傘,一把藤篾子扇,一塊腌的死豬子肉,一個十二兩重的小雜銅盆。

    都收拾了,上頭口回程,還要順路到蒿裡山燒紙。

     這蒿裡山離泰安州有六七裡遠,山不甚高,也是個大廟。

    兩廊塑的是十殿閻君,那十八層地獄的苦楚無所不有。

    傳說普天地下,凡是死的人,沒有不到那裡的。

    所以凡是香客,定到那裡,或是打醮超度,或是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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