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他拿着再哄人去。
”後來果然童奶奶撺掇着,不過一月還完了陳公的三百之數。
陳公果然把那六百兩假貨還都給了他。
每次還銀,都是童奶奶自己去交,漸合陳太太成了相識;看門的任德前通成了一家人一般。
童奶奶時常往來,送不的一個錢東西,十來個回不住。
童七常往陳公宅裡見陳公磕頭,獻小殷勤。
童七做熟了這行生意,沒的改行,坐食砸本,眼看得要把死水舀幹,又兼之前後賠過了陳公的銀七百餘兩,也就極頭麼花上來。
後陳公賞出那銅東西來,他不勝之喜,尋思一遭,還是幹那舊日的本把營生。
先有這見成打就的六百兩貨物,從新前門外另賃了新鋪,壘了爐子,安了風匣,雇了銀匠,還做這烏銀生意。
童奶奶道:“咱做生意,隻怕老公計較。
他敢說:‘我收了本錢,不合他做買賣,你看他賭氣還開銀鋪。
通象咱堵他嘴的一般。
咱還合他說聲才好。
”童七道:“咱可怎麼合他說?”童奶奶道:“還得我自己進去,要是親見了老公更好,隻不知得出朝不。
明日廟上你買點甚麼又希奇又不大使錢的甚麼東西兒,我拿着進去。
”
童七果然十一月初一走到城隍廟上踅了一遭,買了一個艾虎,使了三錢銀子。
這艾虎出在遼東金伏海蓋四衛的地方,有拳頭大,通是那大虎的模樣,也能作威,也能剪尾,也能嗚嗚的吼,好在那扁大的葫蘆裡頭睡。
一座大房,憑你擺着多少酒席,放出他來,辟的一個蒼蠅星兒也沒有。
本地隻賣的一錢銀子一個。
又使了三兩銀買了一個會說話的八哥兒,一個絕細的金漆竹籠盛着。
買到家來,過了一宿,次早把這兩件奇物叫虎哥拿着,童奶奶紮刮齊整,雇個了驢,騎到陳公的外宅門首。
恰好這初二日是該下廠的日子,陳公早從朝裡出來,順便看了太太,才下廠去,此時正在宅裡。
門前伺候着無千帶萬的人。
童奶奶到得那裡,下了驢,打發了驢錢。
任德前早已看見,撥開衆人,引得童奶奶竟進宅門。
虎哥拿着那艾虎、八哥,在宅門外伺候。
童奶奶進得宅門,正見太太倚着格子框站着;陳公在廈檐底下看着小小厮拿着兩個黃雀,叫他那裡含旗兒哩。
童奶奶先與太太磕過頭,又與陳公磕頭。
童奶奶道:“你看呀!男子漢有句話,要在老公上乞恩,怕老公沒得下來,叫我來禀太太罷。
誰知老公在宅裡哩。
”陳公道:“他待禀甚麼?你替他說,也是一樣。
”
童奶奶道:“實禀太太合老公:小人的意思,好支虛架子兒,沒等一個錢,就支十個錢架子,其實禁不得磕打。
昨日還了老公那點東西兒,也就刷洗了個精光。
看着的抱着瓢的火熱,不料老公從雲端裡伸下手來,待提撥哩,把那些銅杭杭子賞給了。
這是俺家祖輩久慣的營生,梅洗梅洗,把那舊的整治新了,拿着哄人,胡亂騙飯吃,還要在前門外尋點鋪兒,開個小烏銀鋪。
舊日的主顧,想已是哄的怕了,再哄那新頭子。
鋪兒有了,一點家夥兒沒有,還向老公乞恩,把那昝鋪子裡的卧櫃,豎櫃,闆凳,賞借給使使。
”陳公道:“你看這‘有錢買馬,沒錢置鞍’事麼!有本兒開鋪子,倒沒有廚櫃了!”
童奶奶道:“可說甚麼來!要分外再有個錢,可敢還來纏老公哩?除了這老公賞的首飾,精手摩诃薩的,有個低錢麼?不敢望多,隻再得一百兩銀接着手就好了,那得有來?”陳公說:“我聽說你那住的房兒小小可可的,到也精緻,賣了,使不的麼?”童奶奶道:“還說哩!他可不每日隻待賣那房子,說:‘為甚麼拿着銀碗讨飯吃?’小的說他:‘這房兒是老公看顧咱的,是你祖父分給咱的呀。
老公看顧你一場,你合我裡頭住,就合爺娘分給孩兒們的屋業。
孩兒們守着,爺娘心裡喜歡;孩兒守不住,賣得去了,雖是分倒給你的,爺娘心裡喜歡麼?你諸務的沒了,單隻這兩間房,驢糞球兒且外面光着。
你再把這幾間房賣了,咱可倒街卧巷的?咱處作自受的罷了,可叫人說:你看那陳公的夥計童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