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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七十一回 陳太監周全夥計 宋主事逼死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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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兒賣了房讨吃哩。

    人問:‘那個陳公?是見今坐東廠的陳公哩?這可是替老公妝幌子哩麼?’”陳公道:“你說的是呀。

    他要不這們十分的狠,壞了生意,我也不收了本錢來。

    他作孽罷了,難為帶累你這好人合他過苦日子——也罷,我借一百兩銀子給你,算你向我借的。

    你一年隻給我十兩銀子的利錢,别落他的手。

    賺的錢,你吃,你穿,也别要管他。

    你賺的好了,你可慢慢的陸續怞本錢還我。

    那鋪子裡的廚櫃沒有了,連鋪子都一齊賃了與人。

    我另有,我叫人尋給你,你叫人來擡去使。

    ” 童奶奶一邊磕頭道:“小的就這裡先謝了太太合老公罷。

    ”起來又道:“得了個艾虎兒合個八哥兒來進與太太合老公看,在外頭哩。

    ”陳公道:“那裡的艾虎兒呀?夏裡我這們叫人尋沒尋着。

    你是那裡的八哥兒?會說話麼?”童奶奶道:“胡亂也說上來了。

    ”陳公道:“好呀!快叫人取進來!”童奶奶道:“八哥,你問太太安。

    ”那八哥果然道:“太太安!”童奶奶又道:“八哥,你問老公安。

    ”那八哥果然就問:“老公安!”童奶奶道:“八哥,你問太太老公千歲。

    ”那八哥果然說道:“太太老公千歲!”陳公甚喜,說道:“你也是個能人,那裡尋着這寶貝兒孝順我哩?”陳公叫人把艾虎合八哥用心收着,讓童奶奶到炕房暖和,好生待飯;又合太太說:“就把他先還的那一百兩借與媳婦兒去,也不消問他要甚麼文約兒。

    ”又分付人查廚櫃與他使。

    又分付人拿飯給跟的人吃。

    分派已畢,老公吃完飯,下廠去訖。

     童奶奶合太太數黃道黑,直至再吃了晌飯,方才辭了太太,領了一百兩銀,騎着驢子,打着得勝鼓,奏凱而回,對童七講說詳細。

    童七大喜,說道:“天爺喲!那廟裡沒有屈死的鬼?人開口起來說銀匠是賊,象奶奶這個,劉六、劉七合齊彥明也不要你,恐怕你賊過界去了!”童奶奶笑道:“你叫别人也賊麼?我偏着是銀匠老婆才這們賊哩!”童七道:“咱實得百十兩銀接接手才好哩;要不,也就捉襟露肘了。

    咱明日就着人擡卧櫃合廚去。

    ”兩口子歡天喜地,看就十一月十一日新開鋪面。

     時人大約勢利,見他又領了陳公的本錢仍開銀鋪,都來與他把盞暖鋪,依舊興頭。

    但時運退動的,人就似日頭沒有從新又晌午的理,隻有漸漸的黑将下去。

    況且他那精銅的物件,那個不帶着兩隻眼睛,聞的童七大名,就害頭疼,那個還敢來合他交易?所以常是好幾日不得發市。

    那北京城甚麼去處?真是米珠煤玉的所在,禁的夥計閑着吃飯,鋪面包着要錢?這童爺童奶奶見這光景不大得好,也不免有些心焦,不大自在。

     這童七的老子童一品與老陳公合下半世的夥計,童七又與小陳公合了上半世的夥計,打着陳公的旗号,人都說他是陳公的夥計,誰敢惹他?甚麼門單夥夫牌頭小甲,沒有敢扳他半個字。

    他過着這“靠大樹草不沾霜”的日子,那曉的以外的光景?後來人都知道陳公收了本錢,先是那鋪面招牌檐前的布幌都不敢寫了“陳”字,“野雞戴着皮帽,還充得甚麼鷹”?所以那凡百的雜犯差徭,别人不能免的,都也不肯饒他。

    支慣了架子的人,忝着個脂大肚,穿着徹底的綢帛,開着銀鋪,虛名在外,尖尖的報了個“象房草豆商人”。

    這在諸商之中,還算最為輕省,造化好的,還能賺錢。

    預先領出官銀,成百成千的放在家裡開鋪營運;賺的利錢,就夠了置辦草料,淨落下他的本錢。

    把銀子從春夏的時候,有那要錢使的莊家,把銀子散與他用了,算住了草是幾分一百斤,豆是幾錢一石,等秋間草豆下來的時候,平賣十個,隻算他三雙,這先有四分花利。

    與那管草豆的官兒通同作弊,哄騙朝廷:本等隻直六錢領價,開他一兩。

    所以這草豆商人從來不稱苦累。

    但要自己有些本事,以外還有幫手。

    正是“單絲不線”,“孤掌難鳴”。

    這都是童七所不能的。

    當初若自知分量,這不是累人的差役,自己告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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