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科子怎麼樣去!”衆人道:“老程,你那主意成不的。
魏大哥,你聽俺衆人一言,看甚麼看?想他這娘兒兩個也羞不着他甚麼。
搖旗打鼓的,魏大哥,你的體面也沒有甚麼好。
‘好鞋不蹈臭屎’,你撩給他,憑他去罷。
這沒有叫你立字給他的理。
叫他立個字給你,你拿着另娶清門淨戶人家的閨女去。
這家子憑他,不許題你魏家一個字兒。
這家夥也不消要他的,值幾個錢的東西?燒了煙扛扛的,叫人大驚小怪。
況又風大,火火燭燭的不便。
”
孫氏道:“罷呀怎麼!我就立字給他。
隻不許說俺閨女有别的甚麼事,隻說是嫌俺閨女沒賠送,兩口子不和,情願退回另嫁。
”衆人道:“就隻你伶俐!魏大哥這們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倒是個傻瓜!你立這們個帖兒,倒拴縛着他,給他個不應罪的帽子坎着!”衆人推着魏三封道:“魏大哥,你家去,叫他寫了帖兒送上門去,如你的意,你就依他;不如你的意,你不準他的就是。
俺也就不管他了,臭哄哄的在這裡做甚麼!”
魏三封也就随機應變,聽衆人勸得回來,好生氣悶。
這衆人裡面,推出二位年高有德公正官賈秉公合李雲庵替他代書了伏罪願退的文約,送與了魏三封收執。
兩下開交,彼此嫁娶各不相幹。
文書上面寫道:
立退約,程思仁。
因結發,本姓孫。
生一女,十五春,今嫁與,
魏三封。
昨日晚,方過門。
嫌破罐,不成親。
來打倒,怒生嗔。
踢丈母,
打媒人。
謀和處,仗高鄰。
情願退,免公庭。
憑另娶,選高門。
人有話,
嘴生疔。
立文約,作證盟。
魏三封收了約,另娶了親,不與程大姐相幹。
這程大姐怕的是魏三封要打倒,今已打過倒,這塊悶痞已經割過;再怕的是百衆皆知,壞了體面,不好說嘴降人,如今已是人所皆知,不消顧忌,倒好從心所欲,不必掩掩藏藏。
母女争妍,好生快活。
這些街鄰光棍,不怕他還似往常臭硬撒潑,踹狗尾,拿鵝頭,往上平走。
這舊居住不穩寶殿,搬到兩隅頭路南賃了房子居住。
程思仁仍開材鋪,孫氏、程大姐各賣鼈雞,弄得那條街上漸又不安穩上來。
這行生意畢竟有些低歹,兩老口撺掇程大姐擇主嫁人。
适值有一個外郎周龍臯喪了隅,要娶繼室。
這周龍臯的前妻潘氏,原是做經紀潘瘸子的女兒,人材也算得個醜貨,為人也算得起個不賢良。
房中使着個丫頭,又小又醜,他隻說周龍臯合他有帳,整日捶楚,陸續也不知打過了幾萬。
誰知他還滿了這些棒債,偶然一日就不禁打起來,打不多百把,便把兩隻眼來一瞪,兩隻腿來一伸,跟了個無常飛跑去了!
潘氏見得丫頭死了,丢在家中一孔井裡,泡了半日,又撈将起來,用繩挂在磨屋裡面,說他自己吊死的。
丫頭的爹娘哥嫂趕了一陣,打家夥,罵主人。
周龍臯禀了捕衙,拿去每人三十竹闆,差了總甲鄉約立刻領埋回話,一條人命化在水中!誰知人不敢奈何他的,那天老爺偏生放他不過。
這潘氏行走坐卧,一飲一食,這丫頭刻刻跟在面前。
跟了不上一個月,這潘氏不為一些因由,好好的自己缢死,撇了一個大兒子周九萬,年十七歲;兩個小孩子,一個叫是雨哥,一個叫是星哥,都才十歲上下。
周龍臯出了殡,恨潘氏醜陋不賢,幸而早死,賭氣發恨,不論門當戶對,隻要尋一個人物俊俏的續弦。
媒婆也上門上戶說了許多,周龍臯都相看得不中意。
周龍臯道:“我見兩隅頭賣棺材的鋪裡一個極标緻的女人,年紀約二十以下;一個有年紀些的婦人,也好模樣。
你隻替我尋的象那個人兒,我才稱心。
”媒婆道:“周大叔,你如不嫌,你娶了他何如?俺也正替他踩看着主兒哩。
”周龍臯道:“怎麼?莫非是個寡婦?”媒婆道:“周大叔,你難道不曉得這人麼?要好與你老人家科,俺從八秋兒來全你說了。
”周龍臯道:“我就不知道哩。
你說是誰?”媒婆道:“這是程木匠的閨女,魏武舉娶了去,嫌破茬,送回來的,在娘家住了兩三年,不知怎麼算計,又待嫁人家哩。
論人倒标緻,臉象斧子苗花兒似的,可是兩點點腳;要不,你老人家娶了他也罷。
”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