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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七十九回 希陳誤認武陵源 寄姐大鬧葡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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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的,這一時間也做不出來。

    我要不脫下來叫他穿上,凍着他心上人,我穿着也不安!賭不信,要是我沒棉衣裳,他待中就推看不見了!”狄希陳道:“你别要這們刁罵人。

    休說是咱的一個丫頭,就是一個合咱不相幹的人,見他這十一月的天氣還穿着兩個單布衫,咱心裡也動個不忍的念頭。

    沒的我合他有甚麼皮纏紙裹的帳麼?你開口隻拴縛着人。

    ”寄姐道:“你說他沒有棉衣裳,我流水的脫下棉襖棉褲來,雙手遞到你跟前,叫你給他穿去,我也隻好這們着罷了。

    你還待叫我怎麼!”朝着小珍珠,跪倒在地,連忙磕頭,口裡說道:“珍姐姐!珍姑娘!珍奶奶!珍太太!小寄姐不識高低,沒替珍太太做出棉襖棉褲,自家就先周紮上了,我的不是!珍太太!狄太爺!可憐不見的饒了我,不似數落賊的一般罷!你家裡放着一個又标緻,又齊整,又明眉大眼,又高梁鼻相的個正頭妻,這裡又有一個描不成畫不就的個小娘子,狗攬三堆屎,你又尋将我來是待怎麼?你不如趁早休了我去,我趁着這年小還有人尋,你守着那前世今生的娘可過!”童奶奶吆喝道:“别這樣沒要緊的拌嘴拌舌,夫妻們傷了和氣!我還有個舊主腰子,且叫他穿着,另買了布來,慢慢的與他另做不遲。

    ”寄姐道:“我不依他穿人的舊主腰子!我也不依另做!隻是叫他穿我的棉褲棉襖!隻這一弄衣裳,叫我穿,他就不消穿!叫他穿,我就不消穿!沒有再做的理!這十冬臘月,上下沒绺絲兒的不知夠多少哩!似這有兩個布衫的凍不殺,不勞你閑躁心!”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合了一場好氣。

    往時雖也常常反目,還不已甚;自此之後,寄姐便也改了心性,減了恩情,但是尋趁小珍珠,必定要連帶着狄希陳罵成一塊。

    白日裡發起性來,狄希陳也還有處躲避;隻是睡在一頭,刁閑嘴,狄希陳便無處逃躲,每每被寄姐把個身上撾的一道一道的血口。

     十月已過,漸次到了冬至,小珍珠依舊還是兩個布衫,一條單褲,害冷躲在廚房。

    寄姐又碎嘴碎舌的毒罵,狄希陳看了小珍珠這個寒雞模樣,本等也是不忍;又兼有實實的幾分疼愛,心如刀割一般,心生一計,差了小選子悄悄的把小珍珠的母親叫了他來。

    狄希陳要與他說話。

     再說小珍珠的老子姓韓名蘆,是東城兵馬司的挂搭皂隸;母親戴氏,是個女篦頭的,有幾分夏姬的顔色,又有幾分衛靈公夫人的行止。

    韓蘆侵使了兵馬的紙贖銀子,追比得緊,隻得賣了女兒賠補。

    小選子尋着戴氏,見了狄希陳,說了些閑話。

    狄希陳與他說道:“你的女兒不知因甚緣故,隻與他主母沒有緣法。

    雖也不曾打他,但是如今這等嚴寒,還不與他棉褲棉襖。

    我略說說,便就合我合氣。

    你可别說是我叫你,你隻說是你自己來,看見他沒有棉衣,你可慢慢的說幾句。

    我悄地與你銀子,做了棉衣送來,隻說是你自家做的。

    ” 戴氏領略了言語,狄希陳與了他二兩銀子,故意躲過别處,不在家中。

    戴氏将銀子買了一盒香芋,一盒荸荠,前來看望,見了寄姐合童奶奶、調羹人等。

    小珍珠從廚房出來,縮着脖子,端着肩膀,緊緊的抄着胳膊,凍的個臉紫紫的,眼裡吊淚。

    戴氏道:“你怎麼來,這們個腔兒?為甚麼不穿棉襖棉褲?是妝俏哩麼?”小珍珠不曾言語。

    童奶奶道:“這向窮忙的不知是甚麼。

    空買了棉花合布,日常沒點功夫替他做出來,他自己又動不的手。

    ”戴氏道:“既是有了棉花合布,這做是不難的,我破二日工夫,拿到家裡,與他做了送來罷。

    ”寄姐道:“哄你哩!也沒棉花!也沒有布!我處心不與他棉褲棉襖的穿,叫他凍凍,我心裡喜歡!”戴氏道:“好奶奶,說的是甚麼話!因為家裡窮,怕凍餓着孩子,一來娘老子使銀子,二來叫孩子圖飽暖。

    要是這數九的天還穿着單布衫子、破單褲,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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