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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八十九回 薛素姐謗夫造反 顧大嫂代衆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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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作怪,又會謀反。

    ”素姐道:“他不會興妖作怪,沒曾謀反?你們都是合他一夥的人,肯對着老爺說實話麼!他昨日往四川調兵回到家裡,你們那一個沒合他往來通氣呀?”縣官道:“他往四川去做甚麼?”衆人道:“他新選了四川成都府經曆,他去到任,何嘗是調甚麼兵!” 縣官叫門子取過新《缙紳》來,看得成都府經曆狄希陳,号友蘇,山東繡江縣人,準貢。

    縣官又問:“這婦人告這一張狀,他的主意卻是為何?”陳實道:“這婦人的父原是個教官,兩個兄弟,多是有名的好秀才。

    偏他至不賢惠,毆公罵婆,打鄰毀舍,降漢子比仇人不同,緻的丈夫逃在京裡,住了這三年多。

    聞的另娶了一個妾姓童。

    昨日選了官,回家祭祖,住了半個月去了。

    後來一個跟狄監生的廚子呂祥,不知怎麼過了舌。

    合呂祥去趕狄監生,趕到淮安沒有趕上,被呂祥把騾子都拐去了,前日揚州府江都縣沒行關子到老爺縣裡查麼?”縣官想道:“就是他?你們再說。

    ” 衆人又說道:“想是沒有趕上,所以遞這狀,指望老爺動文書提他回來的意思。

    ”縣官道:“良家婦女,怎麼鼻子都沒有的?我那邊凡有私奔的婦人,被人捉回,方割了鼻子哩。

    ”衆人道:“老爺說這鼻子的事,其話又長前年他的丈夫不在家内,他買了一個猴,将他丈夫的巾帽衣裳,都必改把與那猴子,妝成他的丈夫,将那猴日夜的椎打,把猴打得極了,擰斷了鐵鎖,跑到肩上,先摳了眼,後咬了鼻子。

    ” 再說素姐來縣告狀,又不曾對人說知。

    龍氏差了薛三省媳婦,送了一盒點心與素姐吃,隻見素姐中門封鎖。

    問那外面住房的人,都說:“不知去向,風聞得象是往城裡遞狀告人去了。

    ”薛三省媳婦回家,對龍氏說知。

    龍氏料得薛如卞、薛如兼斷是使不動的,隻得差了薛再冬,叫他扁着吊數錢,尋到城内陪他姐姐。

    走到四十裡,尋到縣前,正見素姐在一家下客的門口凳上坐了看街。

     再冬備問詳細,方知是出首狄希陳謀反,狀已準過,差人拘喚兩鄰約保去了。

    差人拘齊了人,投文見官。

    這再冬若是一個有識見達時務的人,料得姐姐告這般刁狀,躲得遠遠的,還恐怕尋将你來;他卻挽扶了素姐,跪在月台下底下聽審。

    聽得鄉約衆人禀說被猴摳眼咬鼻子的事,他下邊高聲說道:“你們衆人又不是他家的家人覓漢,你們怎麼知得這等真?”縣官問道:“下面說話的是甚麼人?”鄉約禀道:“是薛氏的弟。

    ”縣官說:“采上來!”說道:“我心裡疑惑,人世間那裡有此等的婦人,做這樣違條犯法的事?原來是你這奴才撥唆主使!狀上又沒你的名字,你擅入我的衙門,箝制鄉約,這等大膽!選大闆上來!”拔了六枝簽,分付着實重打。

    霎時把個小再冬打的皮開肉綻。

     薛素姐下面叫屈聲冤,隻叫:“南無觀音菩薩!本縣城隍!泰山聖母!别要屈了好人!”縣官大怒,叫人拿上來,一拶一百敲,将再冬枷号一個月示衆,将素姐放拶趕出。

    薛素姐因手指拶爛,腫痛難忍,不能回家;又因再冬被責枷号,沒人照管,隻得仍在店家歇住,雇了一個人回家說信。

    龍氏放聲哭叫,強逼薛如卞兄弟,懇央縣官釋放薛再冬的枷号。

     薛如卞兄弟到此地位,明知理虧,但隻是義不容辭,怎忍坐視,即刻起身赴縣,尋着了素姐。

    又去尋看再冬,焦黃一個龌龊臉,蓬着個頭,稀爛的一隻腿,枷在縣前。

    枷上左邊一條告示,上寫着:“枷号唆使親姊誣告本夫謀反犯人薛再冬示衆”。

    右邊一張封條,上寫“繡江縣某日封”。

    上面一張橫示:“枷号一個月滿放”。

    看見那薛如卞兄弟來到,裂着個瓢大的嘴怪哭,隻說:“二位哥哥救我!”薛如卞說:“何如?我的話你再不聽!你前年跟了姐姐往北京去,我那樣的囑付你來?這誣告人謀反,是甚麼事,你直脖子往裡鑽,這可甚麼救你?家裡有這們争氣姐姐,俺躲着還不得一半。

    ‘晏公老兒下西洋’,也救得人麼?”再冬道:“這兩日隻怪惡心,飯通吃不下去。

    二位哥哥若不早救,這死隻在目下。

    ”薛如卞、薛如兼尋了别的下處,晚間着了人看管再冬。

    次早,兄弟兩個戴了儒巾,也沒敢穿公服,止穿了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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