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時,終陳擊鼓。
若三問不對,亦何神之有靈?靖當斬大王之頭,焚其廟
宇,建縱橫之略,未為晚也。
惟神裁之。
”禱罷,試蔔一爻,暗視道:“我李靖若有天子之分,乞即賜一聖爻。
”将爻擲下。
卻也作怪,那兩片爻兒,都直立于地。
李靖心疑,拾起再一擲,卻又依然直立。
李靖見了,不覺怒從心起,挺立神前,厲聲用擊桌道:“我李靖若無非常之福,天生我身,亦複何用?惟神聰明,有問必答,何故兩次問爻,陰陽不分?今我更蔔,若不顯應明示,定當斬頭焚廟。
”祝畢再将爻擲下。
那歡在地盤旋半晌方定,看時卻是個陽爻。
李靖暗想道:“陽為君像,亦吉兆也。
”遂收爻長揖而去。
一時在廟之人,見他口出狂言,也有說他亵渎神明的,也有疑他是癡呆的。
正是:
燕雀安知鴻鹄志,任他肉眼笑英雄。
且說李靖是夜宿于客店,夢一神人,幞頭像簡,烏袍角帶,手持一黃紙,對李靖道:“我乃西嶽判官,奉大王之命,與你這一紙。
你一生之事都在上。
”李靖接來展看,隻見上寫道:
南國休嗟流落,西方自得奇逢。
紅絲系足有人同,越府一時跨
鳳;道地須尋金卯,成家全賴長引一盤棋局識真龍,好把堯天日
捧。
李靖夢中看了一遍,牢記在心。
那判官道:“凡事自有命數,不可奢望,亦不須性急,待時而動,擇主而事,不愁不富貴也。
”言訖不見。
李靖醒來,一一記得明白,想道:“據此看來,我無天子之分,隻好做個輔佐真主之人了。
那神道所言,後來自有應驗。
”自此息了圖王奪霸的念頭,隻好安心待時。
正是:
今日且須安蠖屈,他年自必奮鵬搏。
一日偶團訪友于渭南,寓居旅舍;乘着閑暇,獨自騎馬,到郊外射獵遊戲。
時值春末夏初,見村農在田耕種,卻因久旱,田上幹硬,甚是吃力。
李靖走得困倦,下馬向一老農告乞茶湯解渴。
那老農見是個過往客官,不敢怠慢,忙喚農婦去草屋中,煎出一厘茶來,奉與李靖吃了。
李靖稱謝畢,仍上馬前行。
忽見山岩邊走出一個兔兒。
李靖縱馬逐之。
那兔東跑西走,隻在前面,卻趕他不着;發箭射之,那兔便帶着箭兒奔走。
李靖隻顧趕去,不知趕過了多少路,兔兒卻不見了。
回馬轉看,不記來路,隻得垂鞭信馬而行。
看看紅日沉西,李靖心焦道:“日暮途歧,何處歇宿哩!”舉目四望,遙見前面林子裡,有高樓大廈。
李靖道:“那邊既有人家,且去投宿則個。
”遂策馬前往。
到得那裡看時,乃是一所大宅院。
此時已是掌燈時候,其門已聞。
李靖下馬扣門。
有一老蒼頭出問是誰。
李靖道:“山行迷路,日暮途窮,求借一宿。
”蒼頭道:“我家郎君他出,隻有老夫人在宅,待我入内禀知,肯留便留。
”李靖将所騎之馬,系于門前樹上,拱立門外待之。
少頃,内邊傳呼:“老夫人請客登堂相見。
”李靖整衣而入。
裡面燈燭輝煌,堂宇深邃。
但見;
畫棟雕梁,珠簾翠箔。
堂中羅列,無一非眩目的奇珍;案上鋪排,想
多是賞心的寶玩。
蒼頭并赤足,一行行階下趨承;紫袖與青衣,一對對庭
前侍立。
主人有禮,晉接處自然肅肅雍雍;客子何來,投止時不妨信信宿
宿。
正是潭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