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賓之所。
差官早引程知節站在階前伺候。
隻見秦王踱将出來,程知節如飛跪向前垂淚說道:“臣有眼無瞳,以緻當年不識英雄之主,獲罪難逃。
今雖蒙思赦,反黨生慚。
”秦王自下階來攙他起來道:“剛才試君之意耳,孤久知卿乃忠直之士,願卿将來事唐如事魏足矣。
”知節道:“臣蒙殿下豢母隆思,敢不捐軀以報!”秦王問起知節與王世充當日征戰之事,知節備細述了一遍。
秦王又問:“可曾見叔寶。
懋功?”知節道:“臣自戰敗之後,見魏公降唐,臣即往瓦崗。
一聞母信,星夜至此,實未曾會着秦、徐二友。
臣感殿下鴻恩,無由以報,臣有心腹部曲一二千,尚在北邙、偃師,待臣去招徕,并偕秦、徐諸弟兄來歸唐,未知殿下可容臣去否?”秦王見說,大喜道:“孤有何不容?如此足見卿之忠貞;但須朝見過了聖上,卿須奏明,看聖上旨意如何。
”知節領諾。
秦王即命差官,引他進朝面聖。
知節即便辭了秦王,出來朝見唐帝。
唐帝見他相貌魁梧,言語爽直,即賜他為虎翼大将軍,兼西府行軍總管,所奏事宜,悉聽秦王主裁。
知節謝恩出朝,重新又到西府來,謝過了恩,忙到寓所拜見老母,并秦伯母暨張氏夫人。
秦懷玉也出來拜見了。
一家歡聚。
過了一宿,明早知節便辭别了秦王,束裝起行。
前日進長安時,九死一生。
如今出長安,輕裘肥馬,仆從随行,比前大不相同,一徑往東都進發。
這是:
因感新知己,來尋舊侶盟。
如今再說李密,自從被秦王羞辱之後,每日退歸邢府,坐卧不安,憂形于色。
左右報程知節到來,李密心上指望他來探望,訪問一訪問東都消息。
豈料知節竟不來見。
未及三四日,報說唐帝封他爵虎翼将軍,又差出長安去了。
李密心中氣悶,忙對王伯當與同來将士道:“程知節是孤舊臣,他到了兩三日,竟不來看孤一面。
人情之薄,一至于此。
今唐主賜了他官爵,又出長安去了,想必他此去收拾舊時兵卒,以來助唐。
我們在此間坐守死,有何出頭日子?”李密諸将士,當時攻城掠地,倚着金帛來得易,也用得易,自入關來,也都資用不足,各不相安。
今見李密有去志,大家計議道:“徐世-現在黎陽,張善相在伊州,叔寶、士信,想已平定蕭銑,必歸瓦崗;雄信諸人在洛。
明公還可有為,何苦在此别人眼下讨氣?”王伯當也道:“正當如此。
”李密道:“還是奏知唐主,隻說要往山東,收故時部曲;還是各人私走到關外取齊?”賈潤甫道:“此事不妥。
主上待明公甚厚。
況國家姓名著在圖谶,天下終當一統。
明公既已委質,複生異圖,盛彥師、史萬寶等雄守關外,此事朝發,彼必夕至。
雖或出關,兵豈暇集?一稱叛逆,誰複能容?為明公計,不若安守,徐思其便,可以萬全。
”密怒道:“卿乃吾心腹,何言如是!不同心者,當斬而後行。
”潤甫泣道:“自翟司徒被戮之後,人皆為明公棄恩忘本,上下離心。
今縱奔亡,誰肯複以所有之兵,拱手委公乎?柳系荷恩殊厚,故敢深言不諱,願明公熟思之。
若明公有所措身,賈柳亦何辭就戮。
”密大怒,拔劍欲擊之。
王伯當等力勸乃止。
祖君彥道:“依臣想來,不若通知了公主,潛出長安。
秦王即知,差人來阻,公主在那裡,諒難加害。
此漢劉先主賺吳夫人歸漢之計,未知明公以為何如?”
大家計議未定,李密含怒進内。
獨孤公主道:“大丈夫當襟懷磊落,妾見君家何多不豫之色?”李密道:“我有一言,欲與汝商酌,未知可否?”獨孤公主道:“夫婦之間,有何避忌?”李密道:“吾欲背唐而行,隻慮汝牽心,不忍相棄,意欲與汝同行,未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