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須舍為維摩诘法像之須。
後世因相傳為此寺中一件勝迹。
那維摩诘是釋迦牟尼佛同時的人,他與文殊菩薩最相善,其往來問答之語,載在内典。
今藏經中有維摩诘所說經。
此乃西天一個未出家不落發的居士,所以塑其像者,要用須髯。
閑話少說。
且說安樂公主聽了上官婉兒之言,立即密遣内傳林茂飛騎往南海祗洹寺,将維摩诘之須,剪取一半,以備鬥草之用。
林茂即行之後,公主又想:“我若取須之半,倘太平公主知道,也遣人去剪了那一半來,卻不大家扯直了。
不如一并剪取,一則鬥草必勝,二則留此一部全須,以為奇事,卻不甚妙?”遂令遣内侍陽春景,星夜前往。
比及到半途,已見林茂轉來了。
陽春景一面自去剪取餘須,林茂自将先剪之須,回宮複命。
原來太平公主,正約定這一日與安樂公主,各出珍奇寶玩,在長春宮内滿綠軒中鬥草賭勝,請上官婉兒監局。
卻好正值見林茂到了,料道須已取得,心中歡喜。
且不說破,便先将各樣異草相比,隻見他多的,我也不少;我有的,他也不無,兩家賭個持平。
安樂公主道:“地上的草,不如人身上的草。
我有一種草,是古人身上遺留下來的,豈非世上無雙之物?”太平公主問是何物。
安樂公主道:“是晉人謝靈運之須。
”太平公主道:“吾聞謝靈運死時,已将此須舍與祗洹寺裝塑在維摩诰面上了,你何從得之?”安樂公主笑道:“靈運能舍,我能取,今已取得在此了。
”便叫林茂快把來看。
林茂捧過一個錦囊,于中取出須來,放在桌上,果然好須,卻像在生人颏下剪下來的,極其光潤。
正看間,可煞作怪,忽地軒前起一陣香風,把須兒吹向空中,悠悠揚揚的飄散了。
林茂不知高低,趕着風,向空捉搦,指望搶得幾莖。
卻被階石絆了一跌,把右臂跌壞,卧地不能起。
衆内侍扶之出宮,太平公主道:“佛面上的須,原不該去剪他,今此報應,必是佛心不喜。
”上官婉兒聞言,自想:“這件事,是我說起的。
”心上好生驚駭不安,默然無語。
安樂公主還強争道:“且莫閑講,鬥草要算我勝了。
”太平公主笑道:“莫說須原當不得草,隻今須在那裡哩!正好大家不算輸赢罷了。
當時嬉笑宴飲而散。
安樂公主雖然未赢,卻也不輸,隻可惜須兒被風吹去,不曾留得;還想那一半,即日取到,好留為珍秘。
又過了好幾日,陽春景方取得餘須回報。
原來那陽春景,也于路上跌壞了右臂,故而歸遲。
公主既得了須,十分歡喜。
正拿在手中細看,卻又作怪,一霎時香風又起,又把須兒吹人空中去了。
香風過後,繼以狂風,将庭前樹上開的花卉,盡皆吹落,不留一朵,衆俱大駭。
有詞為證:
靈運面,維摩诘,何妨佛面如人面。
此須借作彼須留,怎因嬉
戲輕相剪?才喜見,吹不見,不許妖滢女子見。
誰将金剪向慈容,
剪得須時兩臂斷。
當下安樂公主,驚懼之極,合掌向空忏悔。
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聞知,更加駭異。
于是三個女子各捐帑千金,給與祗洹寺,增修殿宇,重整金身,不在話下。
且說那時朝中大臣,自狄仁傑死後,隻有宋-極其正直,豐采可畏。
太後亦敬禮之,諸武都不敢怠慢他。
至于張易之、張昌宗兩個,其畏憚宋-,與向日畏憚狄仁傑一般。
當初狄仁傑存日,适海國進貢一裘,名曰集翠裘,乃集翠鳥身上軟毛做成的,最輕暖鮮麗,是一件奇珍難得之物。
張昌宗見而欲之,恃愛乞恩求賜,太後便把來賜與他。
昌宗謝了恩,便就禦前穿着起來,太後看了笑道:“你着了此裘,越覺妩媚了。
”昌宗欣欣得意。
适狄仁傑入宮奏事,太後既準其所奏之事,意欲引仁傑與昌宗親昵,因見幾案之上,有棋局棋子,遂命二人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