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之中,畢竟還要去其一。
我二人向來才名相埒,莫分優劣,隻看今日選中那一個的詩,便以此定高下,以後匆得争強。
”宋之問點頭笑諾。
良外,隻看又飄飄的落下一紙,衆人競取而觀之,卻是沈亻全期的詩。
其詩雲:
法駕乘春轉,神池像漢回。
雙星遺舊石,孤月隐殘灰。
戰蟻逢時去,恩魚望幸來。
山花缇绮繞,堤柳帳城開。
思逸橫汾唱,歌流宴鎬杯。
微臣彤朽質,差睹豫章才。
詩後有評語雲:
玩沈、宋二詩,工力悉敵。
但沈詩落句辭氣已竭,宋作猶陡然健舉,故去此取彼。
衆人方聚觀間,婉兒已下樓複命,将宋之間的詩呈上。
中宗與韋後及諸公主傳觀,都稱贊好詩,并稱贊婉兒之才。
中宗即召諸臣至禦前,将宋之間的詩,傳與觀看。
其詩雲:
春豫靈池會,滄波帳殿開。
舟淩石鲸動,搓拂鬥牛回。
節晦囗全落,春遲柳暗催。
像溟看浴景,燒劫辨沉灰。
鎬飲周文樂,汾歌漢武才。
不愁明月盡,自有夜珠來。
原來漢武帝當初鑿此昆明池之時,池中掘出黑灰數萬斛,不知是何灰,乃召東方朔問之。
東方朔道:“此須待西域梵教中人來問之便曉。
”後來西方有人号竺法蘭者,入中國,因以此灰示之,間是何灰。
竺法蘭道:“世界終盡,劫火洞燒,此乃劫燒之餘灰也。
東方朔固已知之矣,何待吾言耶!”又池中有台,名豫章台,台下刻石為鲸魚,每至雷雨,石魚鳴吼震動。
旁有二石人,傳聞是星隕石,因而刻成人像。
有此許多奇迹,故二詩中都言及之。
當下衆官,見了宋之間的詩,無不稱羨;沈亻全期也自謂不及。
中宗并索亻全期之詩來看,又看了婉兒的評語,因笑道:“昭容之評詩,二卿以為何如?”二人奏言評間允當。
中宗又問:“衆田之詩,多被批落了心服否?”衆官俱奏道:“果是高才卓識,即沈宋二人,尚且服其公明,何況臣等。
”中宗大悅,當日飲宴極歡而罷。
自此沈亻全期每遜讓宋之問一分,不敢複與争名。
正是:
漫說詩才推沈宋,還憑女史定高低。
且說中宗為韋後輩所玩弄,心志蠱惑,又有那些俳優之徒,謅佞之臣,趨承陪奉,因此全不留心國政,惟日以嬉遊宴樂為事。
時光荏苒,不覺臘盡春回,又是景龍四年正月。
京師風俗,每逢上元燈夕,燈事極盛。
六街三市,花團錦簇,大家小戶,都張燈結彩。
遊人往來如織,金鼓喧阗,笙歌鼎沸,通宵達旦,金吾不禁。
曾有“金奴嬌”一詞為證:
煌煌火樹,正金吾弛禁,漏聲休促。
月照六街人似蟻,多少紫
骝雕毂。
紅袖妖姬,雙雙來去,嬌冶渾如玉。
墜钗欲覓,見人羞避
銀燭。
但見回首低呼,上元佳勝,隻有今宵獨。
一派笠歌何處起?
笑語徐歸華屋。
鬥轉參橫,暗塵随馬,醉唱升平曲。
歸來倦倚,錦
衾帳裡芬馥。
韋後聞知外邊燈盛,忽發狂念,與上官婉兒及諸公主,邀請中宗,一同微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