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觀燈。
中宗笑而從之。
于是各換衣妝,打扮做街市男婦模樣,又命武三思等一班近臣,也易服相随,打夥兒的遍遊街市。
與這些看燈的人,挨挨擠擠,略無嫌忌。
軍民士庶,有乖覺的,都竊議道:“這班看燈的男婦,像是大内出來的,不是公主,定是嫔妃。
不是王子王孫,定是公侯驸馬。
可笑我那大唐皇帝,難道宮中沒有好燈賞玩,卻放他們出來,與百姓們飽看。
如此人山人海,男女混雜,貴賤無分,成何體統!”衆人便如此議論,中宗與韋後卻率領着一班男女,隻揀熱鬧處遊玩,全不顧旁人矚目駭異。
又縱放宮女幾千人,結隊出遊,任其所之。
及至回宮查點,卻不見了好些宮女。
因不便追緝,隻索付之不究,糊塗過了。
正是:
韋後觀燈街市行,市人矚目盡驚心。
任他宮女從人去,赢得君王大度名。
燈事畢後,漸漸春色融和。
中宗與後妃公主,俱幸玄武門,觀宮女為水戲,賜群臣筵宴,命各呈技藝以為樂。
于是或投壺,或彈鳥,或躁琴,或擊鼓,一時紛紛雜雜,各獻所長。
獨有國子監祭酒祝欽明,自請為八風舞,卷軸趨至階前,舞将起來:彎腰屈足,舒臂聳肩,搖曳幌目,備諸醜态。
中宗與韋後、諸公主見了,俱撫掌大笑。
内侍宮女們,亦無不掩口。
吏部侍郎盧藏用,私向同坐的人說道:“祝公身為國子先生,而作此醜态,五經掃地盡矣!”時國子監司業郭山晖在坐,見那做祭酒的如此出醜,不勝慚憤。
少頃,中宗問及:“郭司業亦有長技,可使朕一以觀否?”郭山晖離席頓首答道:“臣無他技,請歌詩以侑酒。
”中宗道:“卿善歌詩乎,所歌何事?”山晖道:“臣請為陛下歌詩經鹿鳴蟋蟀之篇。
”遂肅容抗聲而歌。
先歌鹿鳴之篇雲:
“呦呦鹿嗚,食野之萍。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
是将。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
我有嘉
賓,德音孔昭。
視民不快,君子是則是效。
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
敖。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
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
和樂且湛。
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
又歌蟋蟀之篇雲:
“蟋蟀在堂,歲串其莫。
今我不樂,日月其除。
無已太康,職思
其居。
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歲幸其逝。
今我不
樂,日月其邁。
無已太康,職思其外。
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居其休。
今我不樂,日月其滔。
無已太康,職思其憂。
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
郭山晖歌罷,肅然而退。
中宗聞歌,回顧韋後道:“此郭司業以詩谏也,其意念深矣。
”于是不複命他人呈技,即撤宴而罷。
正是:
祭酒身為八風舞,堪歎五經掃地盡。
鹿鳴蟋蟀抗聲歌,還虧司業能持正。
時安樂公主乘間,請昆明池為私沼。
中宗曰:“先帝未有以與人者。
”公主不悅,遂開鑿一池,名曰定昆池,其意欲勝過昆明池,故取名定昆,言可與昆明抗衡之也。
司農卿趙履溫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