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悅。
時臣一曲未完,忽有涼風來吹起貴妃領帶,纏在臣巾債上,良久方落。
是晚歸家,覺得滿身香氣,乃卸巾債貯錦囊中,至今香氣不散,甚為奇異。
今敢将所貯巾帻,獻上禦前。
”上皇道:“此名瑞龍腦香,外國所貢。
朕曾以少許貯于暖池内玉蓮朵中,至再幸時,香氣猶馥馥如新。
況巾帻乃絲縷潤膩之物乎?”因嗟歎道:“餘香猶在,人已無存矣!”遂凄槍不已,自此中懷耿耿。
口中常自吟雲:
刻木牽絲作老翁,雞皮鶴發與真同。
須臾舞罷寂無事,還似人
生一世中。
其時有一方士姓楊,名通幽,自稱鴻都道士,頗有道法,從蜀中雲遊至西内。
聞得上皇追念故妃,因自言有李少君之術,能緻亡靈來會。
李谟、張野狐俱素知其人,遂奏薦于上皇,召入西内。
要他作法,招引楊妃與梅妃魄魂來相見。
通幽乃于宮中結壇,焚符發檄,步罡誦咒,竭其術以緻之,竟無影響。
上皇不怪,咨嗟道:“前者張山人訪求梅妃之魂而不得,因其時梅妃實未死故也。
今二妃已薨,而芳魂不可複緻,豈真緣盡耶!”通幽奏道:“二妃必非凡品,當是仙子降生。
仙靈杏遠,既難招求,定須往訪,臣請遊神馭氣,窮幽極渺,務要尋取仙蹤回報。
”于是俯伏壇中,運出無神,乘雲起風,遊行霄漢。
隻見雲端裡有一隻白鹦鹉,殿翅飛翔,口作人言道:“尋人的這裡來。
”通幽想道:“此鳥能知人意,必是仙禽。
”遂随其所飛之處而行,早望見缥缈之中,現出一所宮殿,那鹦鹉飛入宮殿中去了。
看那宮殿時,但見:
瑤台如畫,瓊閣淩空。
棟際雲生,恍似香煙霭霭;簾前霞映,渾
疑寶氣騰騰。
果然上出重霄,真乃下臨無地。
景像必非蜃樓海市,
規模無異蓬島瀛洲。
通幽來至宮門,見有金字玉匾,大書蕊珠宮三字。
通幽不敢擅入,正徘徊間,忽見二仙女從内而出。
一穿繡衣,手執如意,一穿素衣,手執拂子。
那繡衣女子,把手中如意指着通幽道:“下界生魂,何由來此?”通幽稽首道:“下界道士,奉唐王命,訪求故妃魂魄,适逢靈禽引路,來至此間。
幸得見二位仙娥,莫非二仙娥即楊太真、江采蘋乎?”繡衣仙女笑道:“非也,我本郭子儀之小女,河伯夫人也。
”通幽道:“河伯夫人,如何卻是郭公之女?又如何卻在此間?”繡衣仙女道:“昔日吾父出鎮河中時,河流為患。
吾父默禱于河伯,許于河治之後,以小女奉嫁。
及河患既平,我即無疾而卒,我父葬我于河神廟後,我遂為河伯夫人。
此事世人所未知。
”指着那素衣仙女道:“此位乃内苑淩波池中的龍女,昔日上皇曾于夢中見之,為鼓胡琴,作淩波曲,醒來猶能記憶,因立龍女廟于淩波池上,即此是也。
龍女與河伯有親,我常得與相會。
後來龍女被選入蕊珠宮,我因是亦得常常至此。
那梅妃江采蘋,宿世原是蕊珠宮仙女,兩番谪落人間,今始仍歸本處。
他塵緣已盡,今雖在此,汝未可得見。
那楊阿環宿孽未償,幸生人世,以了塵緣,卻又驕奢滢佚,多作惡孽,今孽報正未已,安得在此?汝欲訪他,可往别處去。
”通幽道:“梅妃既不可見,必須訪得楊妃蹤迹,才好覆上皇之命,望仙女指示則個。
”素衣仙女道:“你隻顧向東行去,少不得有人指示你。
”說罷,拉着繡衣仙女,轉步入宮去了。
通幽果然趁着雲氣望東而行,來到一座高山上,說不盡那山上的景緻,遙見蒼松翠柏之下,坐着三位仙翁:二仙對棄,一仙旁觀。
通幽上前鞠躬參谒。
二位辍奔而笑,通幽叩問二位仙姓氏,那坐上首的仙翁道:“我即張果,此二人即葉法善、羅公遠也。
我等與上皇原有宿因,故嘗周旋于其左右,奈他俗緣沉着,心志蠱惑,都忘卻本來面目,故且舍之而去。
他今已老矣,嬖寵已都喪亡,也該覺悟了。
卻又要你來訪求魂魄,何其不灑脫至此?”通幽道:“梅妃在蕊珠宮中,弟子适已聞之矣。
隻不知楊妃魂魄在何處,伏乞仙師指弓蔔見,以便覆上皇之命。
”張果道:“你可知上皇與貴妃的前因後果麼?”通幽道:“弟子愚昧,多所未知,願聞其詳。
”張果道:“上皇宿世,乃元始孔升真人,與我輩原是同道。
隻因于太極宮中聽講,不合與蕊珠宮女,相視而笑,犯下戒律,谪堕塵凡